当天夜里阿荷跟小海回到了家。九山躲起来了。
小海说,九山呢,你给我滚出来。
九山说出来就出来,怕你怎的。
小海一屁股旋在九山家的桌子上,小手在桌子上一拍,震动了桌上酒瓶子,两个啤酒瓶倒了跌到地下,砰的一声玻璃碎片撒了一地。小海的小嗓子如小喇叭一样利索干脆;“大胆狂徒,往日我尊称你一声九山哥,在行业里你是我娘的上司,而今天我要称呼你这个畜生,你是怎样害死我父亲的一个亲叔子的,如实招来。如有半点隐瞒,皮肉受苦。”
九山连叫﹕“冤枉啊,小海老弟,你爸病入膏肓,大风都能吹倒,哪里还要我来害他。”
“胡说,你想狡辩,没那么容易,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可能说实话了。”
小海将大拇指塞到嘴里,只见他嘴圆得像鸡屁眼一样,一运气,响亮的呼哨就在四近传开了,小孩在这个城市的朋友们都知道小海回来了,有紧急事情。那些受过小海恩赐的叫化子们拖着讨饭棍,那些网友,那些赌棍们都赶着往九山家跑,黑压压的人像乌云一样滚向九山家来。
阿荷在小海边上,九山将眼光越过了地下的叔子,又越过小海,小海和叔子长得有些像,种子没有错,他把目光聚向阿荷,满脸麻子的阿荷今天怒火满腔,她指着九山的脸,过去她是个什么样子,九山是清楚的,过去那个软弱可欺的阿荷一改常态,把行业里的上司根本不放在眼里。她说;“九山你这个禽兽,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贪财害命,你为了三万块钱害了你的叔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啊,没想到啊,为了钱你已经变得比老虎还要凶残,比豹子还要勇敢,比狼还要狡猾……”
九山妈从屋里冲出来,对阿荷的话很反感;“阿荷不是我说你,阿满的死你自己有责任,别怪这个怪那个。”阿荷扬手就要来打嫂子;“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说话的份。”小海接上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赖是赖不掉的。”
九山抬头一见,事情不好,小海这鸟孩子有一套,四面八方都有人上这里来了,这些人都是小海结交的朋友,在临海小海一跺脚,整座城市都跟着晃动。三十六计跑为上计。九山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推开人堆向一条小路跑去,老叫化子老耿已经挡着他的去路,他想从老叫化子的胳膊窝里钻出去,老叫花子胳膊一收缩,把九山的头夹住了。小海摆摆手,让老叫花子让开,给他跑,跑掉和尚跑不掉庙。没有阻拦九山四肢张开,像雀子一样飞了起来。
小海从桌子上跳下来,看着九山飞,飞到一定的程度,就有点子来制你。只见他右手一伸,像一个指挥交警,他胳膊下的另一条胳膊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见风就长,小海默念着;“长长长。”小海的胳膊呼呼地疯长,弯曲地向九山揽去,就像起重机的臂弯曲地绕一圈,就把九山撸了回来。
九山我爸是怎样死的?你是怎样从他手上抢夺他的三万块钱的?九山钱难道就这么要紧吗?要紧到让你对一个亲叔子痛下杀手,我想你在杀害他的时候,有没有良心发现,钱再好也没有亲情重要。你是不会想到的,行业已经把你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钱的一个行尸走肉了。小海做到培训员级别了,对上面的知识已经认识到不少,在培训员以下的级别,有些狠毒的手法是不显露的,只要到了高级培训员的位置,一切的野兽一样残忍的手法就浮出水面了。
小海说;九山算算帐吧,我父亲死了,我今年十岁,抚养到十八岁还差八年,找人计算一下吧,这八年该给多少钱?
婶子我们还是不要干这些让亲人痛让仇人快的傻事啦,赶紧安顿了叔子吧。九山哭丧着脸央求阿荷。
谁是你婶子?既然你对叔子下了这么大狠心,你已经没有婶子了。小海说得对,你要给抚养费,还要给我养老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