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个扑通两个,陆建安下去了,铜百和下去了,锡桂兰有点顾虑,但还是随着铜百和落水的声音而毫不犹豫地扑进了江水。金传胜呢,纵容这个下水那个下水,临到自己他还在观望,陆健荣下去了,她的身体很虚弱,大风就能吹倒,脸惨白得像一张盖在死人脸上的白纸,三胖伸手来拉,陆健荣已经像大鸟扑向火堆一样跌进了水里,她的手在水里划了两下就渐渐地沉入了下去,三胖大叫一声﹕我来了!金传胜觉得是时候了,他瞅了瞅金学好,得到的是鼓励的目光。做个榜样,人活百年也是死,死亡是一个人的必经之路,只是一个迟早的问题。金传胜下去了。温和的江水像母亲的手一样抚摸着他,他会划水,那一年在澳门赌钱,被人扔到水里也亏他是个会家子,才捡了一条命,反正这条命是借来的了。他想很可能还要上去,到了一定的程度。他的头时而下沉时而浮起。他的头发漂在水面就像水面生长着的发菜。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接下来人们就像老鸭下水一样,扑通扑通的。他们的身体融入在滚滚的江水里,有的人将手高高地举起来,一个漩涡就将他打入到无底的深渊。那些水族们早在几天前就得到了信息前来赴宴,都排成了队伍等待着这餐美味。
鱼儿、鳖儿、虾儿各种从江底里浮出来的水族们,它们的小嘴很温柔地啃噬着他们的娇嫩的地方,没有撕裂的痛苦,反倒有一点轻微的舒适。这些水族也知道捡食吃,就像人一样它们嘴也是刁的,先啃指头、唇齿、肩膀上的精肉,一点点地消化他们。
被它们吃了也是另一种实现,迟早这些水族就会成为人类的美味佳肴,那时他们也就以另一种物质挤进了人类的盘碟。
完
2014年7月初稿完成。
后记
今年3月22号,外甥陈仙岳得知我写了一篇小说,区政府林主席等领导为我在黄岩书城举行首发式,他很是吃惊,当天打电话给我,要把他掌握的传销资料给我写。他说这篇小说写的好保证比上一篇好卖。我也觉得这个题材很不错,因为我也被外甥邀约到传销课堂,听了一个多月的课,对这个行业略知一二。外甥说,舅妈你知道的那点皮毛根本算不了什么,他在传销里整整干了一年,有人干了三年多,他升到了高级培训员级别,有很多鲜为人知的骗局,揭露出来省得别人再去上当,课堂里升到代理员级别的有七八个。到了这时才知道行业是假的,大家就像安徒生童话里的《皇帝的新装》,明明没有穿衣服偏说自己穿了豪华的衣服,明明没有钱好挣,说自己挣到了。
外甥邀我做传销那是2006年,这些年过去我以为传销早已过时,没有人再去上当了。其实不然,去年我回娘家,我母亲跟我说,跟我从小玩大的我的表侄女一家人都被她的亲戚邀出去了,家里的房子也卖了,夫妻两个在广西投资了六万块,不久的将来就要步入富翁的行列。我当时就想会不会去做传销了?因为只有传销才吹这样大的牛皮。果然没过一程,我姐姐打电话说,我的表侄女一家惨了,十几年打工攒点全部没了。这个东西确实是害了不少人,今天还有很多人在搞。这个东西很能变化的,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就是要拉人头,别人的成功是站在你的肩膀上的。
今年有人邀我做安利,也有邀我做松花粉,这两种与传销都有很多共同点。这种事情做到一定程度肯定有收获,但是我拒绝了做,我这样的穷光蛋不适合做这个东西,我也劝告那些如我这样的穷光蛋慎重去做这样的事情,虽然有很多穷人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名堂,但很可能不是人人都适合。
小说初稿完成便打印出来给外甥检阅一下,外甥摇头说写得没有他想要的结果。你需要什么样的结果呢?外甥说他就是要告诉人,为什么传销那样吸引人,安庆的课堂里有那么多年收入不菲的人,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坐课堂睡地铺?难道这些人的脑子进水吗?课堂里有模具加工店的老板金大业,有开宾馆的老板金崇胜,有卖涂料漆的老板退伍军人懂贵杈,(这里用的是实名)他们的脑袋难道是豆腐渣做的?外甥就是不服。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稳住了?
外甥怪我没把他们写上。我说我已经写上了。他们来做新田是有原因的,因为在日益尖锐的竞争面前都比较累了,有这样一个坐板凳的工作让他们换换,他们就糊里糊涂地加入了。就拿我们农民工来说,十几年打工也只是混过肚儿圆,一旦遇到这样一种新兴行业,就不去追究什么真假了。做这个行业并不简单,每一个加入的人都必需学习行业知识,也就是骗人的智慧。在加入之后大家都比较兴奋,因为总算有活干了,有活干才是真的。上司说这里是一个没有围墙的大学。
串网时宾馆老板金崇胜曾经跟说过,他的宾馆生意很不好,他做不下去了,有人邀他来安庆,他就把宾馆折价卖了。做模具的那个老板也说过,他被欠账欠干了。那时正是金融风暴,有很多厂矿都遭到了滞销的厄运,课堂里的许多人都是对自己的工作不能满意,当然也都具有向往高档生活这种想法。大多数人都是螃蟹过河随大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