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乌云密布,滚雷和闪电像鞭子一样在天空中挥舞。在长江防洪坝的路边虎虎地停靠着四辆大巴。都来了,到齐了,四百多人,像往日听课一样聚集到了一起,他们或她们今非昔比。金学好背着那只长期收从事款的坤包,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江水,天空中传来飞机的嗡嗡声,她的丈夫孟林彬稳坐在机舱向他们张望。瓢泼的大雨劈头盖脸地浇来。他们的衣服都贴在皮上,头发也结成了饼子。金传胜凑到金学好面前,还有无数话想说,但是没有说。他清楚老相好肯定捞了一把,这对他来说也是欣慰。他今天仍然衣衫整洁,头梳得溜光,大热的天他还是长裤长褂,皮鞋擦得雪亮,即便是上杀场也要有个样子,死路对于他并不可惧,他在班房里蹬了八年,那日子和死有什么区别?最后一堂课结束的时候,金传胜代替金学好向新田人宣布﹕所谓的新田就是有播种没收获的田,这样的田不能做,越做亏本越大,付出和收获成反比例,我们当时都受了蒙蔽。不怪你也不怪他,只怪那张老二花言巧语把人拉,拉了你来拉了我又拉了他,拉得满屋子都是一家。听我一句话都别活啦,去下长江喂王八。他的后面是铜百和锡桂兰,两位紧挨着上司,吴三胖和陆健荣,吵吵嚷嚷地靠在防洪坝的护栏上,三胖穿着西装裤头子,一件稀歪了的套头衫子,他本来圆形的脸拉长了,本来挺直的腰板弯曲了,本来活络的嘴巴变得僵硬舌头打不转了,犹如血液凝固了的脑血栓病人。陆健荣呢,她跟三胖说,去死吧,我实在活不下去了。谁不死谁就是狗娘养的。阿荷紧跟在玉翠的后面,她跟玉翠说,刚才上司宣布我们都去死,都去投长江,我不想干,我还要找小海,要么你们先死我以后再死吧。玉翠说你以为你家有小海,别人家就没有孩子了。顾不了那么多了,都去死吧,十个老鸭下了水,你一个老鸭不下水也没用。黄半仙一家人都靠在栏杆上,手缠在栏杆上,他们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人像拉纤一样……
是日小海率领的新田人的孩子已经抵达安庆,他们的帐篷就搭在南门广场。小海几次看见新田人也没动招呼,小海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在这里,他要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把这个城市的所有坏蛋都挖出来,通过蛤蟆神功看出所有人的本相。
这个城市不得了啦,聚集的各大黑社会的头目,小海粗略一算就有五百多人。要将他们全部逼出来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起码也要三五天时间。小海想等会收拾他们。小海先救人为主,他带领着新田人的孩子往防洪坝赶去。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江水里,激起了一个个如鸡蛋一样大的泡沫,江水泛起了黑色的浪花,已经有不少人下了长江,一里开外小海的巨臂就伸展到了水里。
快别下水了,我小海要带你们闯**江湖,你们一点都没有丢掉面子,跟着我小海闯**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