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柳亭还是拗不过陈岚去参加了公务员招考,她本不想当公务员,可是又想,万一真的考上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她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由于柳亭事先就放出话去了说她死活不会去参加考试,搞得她在考场上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神经紧张,生怕被什么熟人看见。事后有同事问起来,说有个亲戚在考场上看见有个女孩长得像柳亭,她连连否认,赌咒发誓说自己当时在家看电视,还详细地讲述了电视剧情。
成绩公布出来,两人都没考上。柳亭在失落的同时又感觉松了一口气,所以她也不觉得有多难过,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在厨房里炒菜。陈岚又躺在**开始瞪着天花板发呆了,柳亭知道他心里就那么点事儿,也不担心了,嘻笑着端上一碗汤递给他:“官人,请用!”
陈岚转了个身不理她。
平时柳亭闹情绪时,丈夫总是呵她的痒逗她开心的,柳亭也学着样子去挠他。还没挠着,丈夫猛然转过身来,一挥手,把她手里的汤泼得满地都是。
刚起锅的汤,少说也有八十度,柳亭烫得跳起来:“你疯了?”
“你才疯了呢!一个都没考着,你高兴个什么劲儿?你存心的是吧?”陈岚第一次跟柳亭顶嘴,以前夫妻双方只要有谁认真动了气,另一方都会主动缓和气氛,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做丈夫的让步。陈岚以前是见不得柳亭受到一点点伤害的,不小心被蚊子咬了一口,都要用花露水帮她揉上半天,更别说被这么滚热的汤给烫了,不心疼得掉一块肉才怪呢。
柳亭一动不动地看着丈夫,眼里蓄着委屈的泪水。
“你看看这次录取的都是些什么人?!不行,考公务员不是正道!想想还有什么别的办法,”陈岚完全没有意识到妻子的情绪,“我们两个人之中,至少要弄出一个当官的来,我不惜一切代价!”
柳亭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丈夫,一口一个当官当官,一个那么雅致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俗气呢?难道躺在**憋上几个月,真能把一个人的性格给完全憋成另外一个样子?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以前伪装得好而已?
一个人如果存了心去做一件什么事,总是能够找到一些门道的。陈岚曾经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把毕生的精力都扑在挣钱上,只要他智商没什么问题,不管他学历如何,家庭背景如何,也不管他会遇到一些什么样的人,他最终都是能够挣一大笔钱的。生活中处处是机会,就看你是不是有心人。几个月之后,陈岚真的抓住了一个投资的良好时机。
陈岚所在的小学是岷山乡的中心小学,在市乡镇小学校园环境评比中得了第一名,市电视台要来采访录相。对于一所农村小学来说,这可是了不起的大事,中心小学校长为此煞费苦心。那个时候正是流行素质教育特色教育的时候,虽说有几个骨干老师能够讲几堂拿得出手的公开课,但是谈到特色教育,却是完全想不出什么新招。这时候陈岚就去跟校长建议,说他的妻子柳亭有一手剪纸的绝活,祖传的,可以将她借调过来上手工课。校长正为此事伤透了脑筋,听了陈岚的话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当下就挂电话过去宣柳亭“进宫面圣”,看了她当场表演的剪纸艺术之后更是赞不绝口,直夸柳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天放学回去之后陈岚一个劲在柳亭面前炫耀:“怎么样?我够机灵吧?到中心小学总比你那个破村小要好,校长既然借你过来了,你又有一技之长,他肯定是舍不得再放你回去的,赶上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再去给他拜个年,打个招呼,他准乐意把你调过来。”打招呼在当地就是送礼的意思。
柳亭想到可以和陈岚在一起上班,也挺乐意的。
“你到了中心小学,好好干,跟乡镇领导搞好关系,过个四、五年,搞个校长当当。”陈岚畅想着。
“八字还没一撇呢,想那么远干嘛。”柳亭觉得丈夫太露骨了。
“明天可要好好表现表现。”陈岚亲自在衣橱里为妻子选了一套既简约又显示气质的衣服放在床头,“明天就穿它了,我要把你作为一颗新星隆重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