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说了一番狠话,翠烟也觉得有点过头,于是又缓和气氛说:“我也是在农村长大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农村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是深有体会的,多少人想求一个不遭日晒、不受雨淋的工作还求不来,你们碰到了好机会,政府着力发展剪纸,如果没有这个机会,你们也只不过是空有一身好武艺,半点实惠都换不到。不是我说你们,没到文化馆之前,就这种天气,你们还不是整天整天地在外面劳作?现在环境稍微有点改善了,就挑三拣四了,你们倒是说说,这种思想是要得还是要不得?”
四个人听得低垂着头,鸦雀无声。
翠烟接着说:“既然有了机会,就要懂得珍惜机会,你们到文化馆这么久,对我应该有了一定的了解,我本身就是一个剪纸艺人,可以说我发展剪纸产业的决心肯定比其他人要更大更迫切,如果你们跟着我都混不出来,恐怕这辈子都混不出来了。”
“这样吧,”翠烟说,“今天你们没骑车,我先把你们送到厂里去看看,下班时再去接你们,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自己骑车过来,好吧?”
其实除了跛腿老人之外,其他人都骑了车子,翠烟这样说,只是给他们留个面子而已。
一行人乖乖地跟了翠烟下楼。“半秃子”有些下不来台,有意地落后几步。翠烟看见了,就放慢脚步走到他旁边说:“待会儿你坐副驾驶的位子吧,我跟你说说我的大致想法。”“半秃顶”很感激似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几天这四人倒是颇为勤力,天天往厂子里跑,也确实创作出了几幅还不错的作品,可到了展览的时候,翠烟直接从剪纸村调了一批作品上来,每一幅作品从创意到手工都比这四位艺人完成得更为出色。翠烟说这次展览活动“不论名气,全看作品说话”,将四位艺人的作品全部淘汰了。
事后“半秃顶”向翠烟道歉,说他太冲动,冒犯了翠烟,害得其他几位兄弟也跟着遭殃。
翠烟知道他肯定天天被那几个人责怪,自私的人就是这样,有共同利益时就是兄弟,一旦利益冲突立刻反目成仇,不过,翠烟也不想去感化他们,她知道要想改变一个人感化一个人,真是太难太难了,简直可以说是奢望,她只要了解他们,懂得如何管理他们就够了,至于给他们塑造博大的胸怀,那是佛祖的使命。
翠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含糊其词地说:“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说,“我以前跟你们提过,要在民间剪纸艺人中挑选出一个最出色的做为宜城剪纸的代言人,这个人物我一直在物色。当然,你们四人本来就是我从民间挑选出来的佼佼者,按理说应该比别人强一些,可能这段时间忙于杂务,有所疏懒,只要收收心,用点功,很快就能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