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梁明钦给她来了电话,问项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江陆离心中顿感不好,以他的警觉和谨慎,一旦察觉项目有变,很可能会选择清仓避险。于是她刻意淡定道,“没什么事,据芯很精明,关键时刻开始以退为进谈要价,我和上市公司沟通呢,无非是双方各退一步,这一两天应该就能定。”
“好,辛苦了,”梁明钦答,复又补充道,“路宪明我这边临时有点安排调回京城了,我让辰清过去找你,有事你尽管交给他。”
“……好。”江陆离也答,心下却是一沉。看梁明钦这态度,应该是知道周璟时的行动了,而李辰清一到,就什么都瞒不住了。所以……
她倏然起身,只拿了手机便走出房间。
“周璟时,”一个电话打出,“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这么晚了,不方便吧,江董有急事?”对面依旧不疾不徐。
“别绕弯了,在哪?”她语气有些焦躁。
“酒店,”周璟时轻声道,“不过江董若是想说据芯的事,我看……”话未说完,对面却已挂断。
约莫半小时后,房间门铃响起,周璟时走过去打开,果然是江陆离站在门外,周身有种烈烈的急切。
“据芯,你退出,我不能等了,”进得屋内她便直率道,“Pre-IPO项目两个,并外加购收益一个点,数额定了从产业基金那边出,你可以签FA。”
“呵,”周璟时笑笑,“怎么突然想通了?”
江陆离看着他,“你现在就给孟总打电话,说数据商那边出了问题,需要再论证。”
周璟时讥诮地回看过来,“你诓傻子呢?我这头打了电话,你转眼不认,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可能赖账,何况你随时可以反手继续推。”江陆离坚定地说。
“但我何必给自己找个麻烦?”周璟时好整以暇,“江董,你这一次一次地让我退出,干嘛呀,有什么猫腻?”说着凑近几分,狡黠地盯向她。
江陆离对上那目光,“没什么,只是这项目我必须做成。”
“呵呵,”周璟时直了身,“真诚实,”他说,“不过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谈判,不能轻易露底牌呢?”
江陆离看着眼前人,忽然走前一步,“周璟时,你打还是不打?到手的鸭子,可别弄飞了。”
“我不怕,江董,”对面人却笑笑,“是你着急……”深邃的眉眼微低,“所以抱歉地通知你一下,想加急的话,是要收费的。”
江陆离深吸口气,“你说。”
周璟时看着她,“你说的条件不变,咱们公对公,但这加急费,”他轻轻将头凑前,“谁提的,谁出……”
江陆离让这说话弄得耳畔微痒,于是略略偏了头,“好,我出,多少?”
“江董痛快,”对面赞许道,“不过你想多了,咱们毕竟旧交,谈钱,就伤感情了。”他略顿了顿,缓缓将手放上江陆离腰侧,“我要的,是人……”
江陆离抬眸,看到那人对她笑着,“江陆离,我没有招你,是你自己送过来,刚好,合我胃口,所以咱们各取所需。”手在她腰间动动,“你把我伺候好了,我马上打……童叟无欺。”
江陆离眼中一暗,“你先打……”
“怎么?咱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周璟时挑挑眉,却一把将身前人揽近,“那这样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否认,江陆离眸中有一瞬的震颤,却很快静了下来,“好……”她幽幽说。
周璟时轻呵一声,松了她回床头拿了手机,顺势坐在旁边,而后转过来,看向江陆离。
她自然明白什么意思,于是走过去,在他身前站定。
“脱。”一个字的命令。
“打。”换来同样的回应。
两人目光冲撞,同时抬手。周璟时将电话举向耳边,看着江陆离衣衫下那抹翠色渐渐露出,听筒中传来孟总的声音,他应着,目光却凝在身前人处,手指轻勾,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江陆离靠近,放低了身体,感到那手缓缓摩挲她戴着的玉坠,说着如她所愿的话。对面似乎很惊诧,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周璟时却技巧地将那情绪压下,表达了意思却也在最后留了活口。几分钟后,电话挂断。
“满意了?”他问。
江陆离没出声,她现在也不适合出声。
周璟时笑笑,“那我收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