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陆离走过去,揉揉她软软的蓬松的头发,“沏茶,”随后像往常一样在沙发上坐下,“你都跟着我一年多了,还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将来怎么管钱呀?”卢子钰是她从众多实习生中千挑万选出来的,计算机、金融双料学霸,及其聪明、学习能力又强,就是这性子,仿佛永远长不大。
“因为你是我姐啊……”卢子钰被说的有些委屈,“你不知道,你没在这几天,王勍那家伙有多嚣张!让你压了三年,这大盘终于红了几天,好不容易业绩上来点,就满公司地说你的基金要不行了,客户都要转换买他的,什么人那!”
“呵呵,”江陆离喝了一口茶,“人家王总好歹是公司十年老员工,跟着陈总打江山出来的,咱们都算小辈。别老看着别人,做自己的事。”这个王勍,投资一部总监,公司元老,投资风格承袭陈嵩,对陈老板更是唯命是从,在她的对冲基金跑出业绩之前,在公司一直是一人之下的存在。无奈之后三年熊市,他的多头风格无从作为,江陆离的基金却一路高歌猛进,这王勍便一直视她为眼中钉。无奈她又有着陈嵩的偏袒,让他郁郁而不得发作,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切,有本事业绩说话,一个大男人在公司嚼舌根,也不嫌丢人!”卢子钰还是忿忿不平。
“好了,走吧,开会去。”江陆离看了眼时间,八点半,该开早会了,于是拿起她暗红色的笔记本起身,“将来你碰上的各种人还多着呢,都这么生气,哪里是个头?”转身出了办公室,这或许,就是她最后一次早会了吧……
来到会议室,各部门的高管已三两就坐,见江陆离进来,纷纷抬首。
最近公司传言不断,她俨然成了风暴的中心。江陆离却依旧云淡风轻,拉开椅子在她一贯的座位坐下,卢子钰则坐在她后方靠墙处,仿佛比她还紧张。
待所有人到齐,老板陈嵩最后出现。
在会议桌最前方宽大的座椅中坐下,他轻轻看了江陆离一眼,眼中饱含着复杂的情绪。
“今天第一件事,先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曲州银行已经与我们达成了投资意向,先期是6个亿,之后还可能继续追加,并且……其中3个亿指定由江总负责操盘,江总,”陈嵩扭头看向她,“之后还有劳你多费心了!”
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江陆离,特别是王勍,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陈总不必客气,应该的。”她淡淡回道,心下却如所有人一般波涛汹涌。
是周璟时?……
然而这疑问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下午收盘后,一条消息弹了进来:“江总,晚上一起吃个饭?”正来自那个人。
“好,地址发我。”江陆离回复,心中却有种复杂的情绪涌动。
她起初对周璟时印象不错,后来却因由跌落谷底,现在,这人在两次被她拒绝后又来帮她……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她都欠了周璟时一个大人情,而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
周璟时订的是一家中餐厅,位置隐在城中心的幽静处。
步上三层,包间不大,风景却格外好,窗外的露台正好俯瞰这内城唯一一捧湖水,只可惜正值冬日,若是盛夏时分,必定接天莲叶,蛙鼓蝉鸣,美不胜收。
江陆离到的时候,周璟时已经在了,正坐在桌边赏景喝茶。
“璟少总是这么早。”江陆离落座,她忽然发现,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相约中,周璟时几乎都是先到。
周璟时笑笑,“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这地晚了不好停车。”
见二人落座,服务员先端上来一煲汤,帮二人盛好。
“尝尝,这家汤不错,冬天正好暖和。”周璟时示意道。
江陆离拿起汤勺舀了一口,汤确实不错,只是这场景,让她觉得莫名诡异。
于是她放下勺子,“璟少,这次为什么帮我?”反正早晚都要问,那不如直接点。
周璟时笑笑,让服务员给江陆离倒上一杯茶,而后缓缓道:“可能是,售后服务?”
“……”
江陆离差点让他给气笑了,售后服务……三个亿的售后服务,“璟少你还真大方。”
“分人。”周璟时也喝了口汤,“江总不必过于挂怀,银行那钱自有它的诉求,不图收益高,只要稳定,你的风格正合适。”他说话时表情平平常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那我先谢谢璟少了。”江陆离端起茶杯,今天餐桌上意外地没有酒。
之后他们又从股市聊到了经济,这都是江陆离的专业领域,说起来自有个人的一番见解。周璟时听的多说的少,却也不时被她的一些观点所吸引,都说女人有才是种罪,那周璟时觉得,这江陆离就是罪孽深重,愈发了解,愈吸引着他,一步一步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