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我知道你心急,”陈嵩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椅中,看着伫立在对面的身影,那张脸容貌未变,却早已没了几年前的青涩稚嫩,如今彷如凶狠果敢的豹子般维护着她所拥有的一切。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去追现货,冲击成本也会很大,而且等于是帮了对方。”
“我别无选择,”江陆离却是目光坚定,对于既定的目标,她从来不会怀疑或者退缩,“现在期货空头已经开始挤仓了,下午可能会更甚,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呵呵,”陈嵩却笑笑,显示着年龄带给他的那抹云淡风轻,“其实有的。”他说,“只要你放下12月31日这个时点,你的基金没有任何问题,明天正常换合约,我看了你的股票持仓,都是不错的标的,市场在抱团后早晚会回归价值,到时就是两头赚钱,会是个不错的开门红。”
“但是我只要年底。”江陆离却是神情阴霾地盯着他,她那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天的结果,现在要她想开?她以为陈嵩也会想要一个三连冠的基金经理,然而现在看来,是她单纯了,老板的眼光远比她长久,尤其是在之前那件事后,她明显感到陈嵩对她态度中的疏离,那是一只冷冷的、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剥离她的影响,虽然隐蔽,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正如此刻,面对江陆离的注视,陈嵩依旧一副淡然,只抬眼瞥了瞥电脑屏幕,复又转回,似是等着她继续说些什么。
江陆离甩门走出了陈嵩的办公室,这态度已经摆明了不会对她有任何支持,却又在最后的眼神中暗示着什么,呵,她心中冷笑,如今的她不会再陪他玩这种叫价砍价的游戏,所以接下来,她只能靠自己。
回到办公室,江陆离见周璟时正坐在沙发中闭目养神,卢子钰给他沏好了茶。
“璟少你先回吧,在这待着也没什么意义。”她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安静,他们之间的事,她现在不想想、也不想说,那些年来尘封的记忆,却在认识周璟时后数次闪现,她脑中甚至滑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她根本就不适合恋爱。
周璟时深吸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自椅背上坐起,看起来状态也不好,声音有种哑哑的低沉,“你先忙吧,我回自己那边歇会,晚上我来接你。”
“我今天可能会很晚。”江陆离幽幽回道。
“无所谓,完事告诉我。”周璟时看了看桌上的茶,站起身,“陆离,有空真想喝你亲手沏的。”那语气中有一丝轻叹,和早上与她横眉冷对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陆离没有接话,只看着对面人转过桌角,向她走来,而后轻轻地在她脸颊落下一吻。那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带着周璟时特有的味道,温暖地让她安心,又灼人地让她彷徨。
当二人一起走出办公室时,屋外明显有种诡异的安静,尤其是卢子钰,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佯装认真地看着电脑。
“子钰,你送一下璟少,”江陆离叫她。
“哦……好的!”卢子钰反应了一秒,立刻从工位上站起来。
“不用了,你们忙吧。”周璟时看卢子钰一眼,小姑娘只接了一下眼神就低了头。
江陆离见状也未再客气,直接刷卡走进了不远处的交易室。
上午的行情仍在继续,而江陆离已错过了最佳的加仓时点。
看着盘面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她的手飞速在键盘上跳动着,一串串指令注入程序中,原本可观的大单被分解成小股的、不容易被察觉的小指令融入交易的海洋,江陆离尽量用最隐秘的动作减小着调仓成本,她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只能专注于当下的一切。
一直到中午收盘,她才从那屋中走出。
回到办公室,卢子钰已经替她备好了午餐。江陆离想了想,把她叫进了屋中。
“一起吃吧。”她确实有话要和卢子钰交代,主要是下午为客户办理赎回手续的事。
卢子钰进到屋内,显然有些心猿意马。听江陆离交代完工作的事后,就在那儿默默吃饭。
江陆离脑中依旧思考着操作的可能性,饭吃得也是心不在焉。待到下午开盘,便又进了交易室。
然而这一天下来,尽管江陆离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挽回,到收盘时结算,也是将近6%的亏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