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风波下来,弄得他们之间状态也十分诡异,但江陆离凭心而论,并未过多迁怒罗渊,他只不过做了自己该做的,至于其他,也是她和陈嵩、王勍之间的纠葛,罗渊坐收渔利,只能说运气不错。
江陆离心中明镜,却不代表面上会给罗渊好脸色,于是只淡定地夹菜吃饭,没有搭他的腔,也无心闲扯,一时间,隔断中出奇地安静,而罗渊显然不是适应这种气氛的人。
“听说,宜远中国那边在挖你?”他试探性地问道。
江陆离没有抬头,罗渊却看到她嘴边扯过一抹笑,“这事是不是全公司都知道了?”
“没有,”罗渊一脸镇定,“王勍跟我说的。”
“呵,”江陆离放下筷子,指尖点着一旁的玻璃杯,“罗总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罗渊目光定在她身上,“你会去么?”
江陆离笑笑,“你觉得呢?我要去,还用等到现在?”
罗渊沉默,眼神是少有的认真,半晌他说道:“王勍想让我变更基金合同,共管你那几个账户,我没同意。”
江陆离闻言挑了挑眉,她就知道王勍不会消停的,“那我得谢谢罗总了。”
罗渊看着她,仿佛有什么欲言又止的话停在唇边,“不用,”他说,“你的东西,我不动。”
“但是……”隔了几秒,他复又开口,与江陆离对视,说到一半的话,通常不是什么好事,“你最好跟几个核心客户沟通下,这些人不能再有动摇了,要不王勍那边,还会借题发挥。”
“哦?罗总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江陆离在脑中过着她基金前几位的客户名单,罗渊说这话,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前些年震**市,让她积攒下了一批相对稳定的客户,但任何关系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在利益面前,又有几人能不受**、保持理性。
罗渊却讳莫如深,“没有,是我想的。”
“那谢谢罗总提醒,我会的。”江陆离目光深沉。
罗渊笑笑,转开了视线,“不说了,吃饭吧,”随手拿起江陆离面前的汤碗,盛了一份递给她,将话题带离了工作,开始哈拉起其他。
二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就各自散了。出去这两天,罗渊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也有一些问到了江陆离,他没有多说,内心却十分矛盾。
当初他确是带着抱负来的嵩润,可这几个月下来,虽然所有事情都在按照预期进行,但不知怎的,他心境上竟是起了些莫名的变化。尤其是面对那人,他觉得自己仿佛高估了当初的野心,却低估了一个人能对自己产生的影响。
罗渊坐在原本属于江陆离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蓝澄澄的天,眼神带着说不出的复杂。
却在此时,他扣在办公桌上额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罗渊的眉头在一瞬间锁住。
这是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可那尾数他记得很清楚。
“喂,”电话接通。
“罗渊,王勍让你共管江陆离的基金,为什么不同意?”没有任何铺垫,便是直白的责问。
罗渊沉默片刻,“你到底是什么人,王勍那边的吗?江陆离哪儿得罪你们了?事情做成这样还不够么?”一连四问,罗渊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可他就是问出口了。
“呵,”那端自是笑了,“罗总,咱们当初怎么聊的,还用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当初。
罗渊自是记得,那时他在老东家过得不如意,正巧陈嵩这边开始接触他,许的条件不错,但毕竟是个私募,而且职位给的是部门副总,他也是行内人,知道自己直属是江陆离,圈里的半个传奇,而她在嵩润的地位无需多言。
所以罗渊很犹豫,他有他的野心抱负,他想要的不光是金钱上的待遇,还有未来的晋升空间。
然而,就在他踌躇之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那人不说姓名,却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并承诺只要他去嵩润,会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资源,而对方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替代江陆离,“我们目标一致,不要问为什么,你只用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罗总。”对方说。
罗渊对这种电视剧中才见的情节本来将信将疑,对方却在后续三天中接连认购了他管理的券商产品,用了不同的公司和个人账户,找不到任何规律,却数额可观。
至此,罗渊才终于动心,而那之后,就是他来嵩润的一路高歌。
罗渊自办公椅中起身,定了定神,“不用,”他对电话那端说,“但我现在已经替代了她,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是这么理解的?”那头语气幽暗,“好吧,那我再把标准重新明确一下,我说的替代,是到江陆离离开嵩润为止,所以,你还有最后一段路。”
罗渊握着电话的手略微收紧,“为什么?”他问,而问出来却又后悔了。
因为对面不出意外地笑了,“早就说过了,别问,罗总,你只要知道,资源我可以给,也可以撤。所以你,要抓紧。”说罢,便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