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陆离坐在对面,听着这意味不明的话语,一片苦心?她夹起盘中那虾,放入口中,一片苦心……
对面人看着她,仿佛这简单的吃饭动作已是种风景,“陆离,”他忽然叫出这名字,“你在这边,过得好吗?”
细白的手指停住,维持着拿筷的姿势。
“我前几天见了赵汶,”周璟时说,“周砚川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那声音温和地好似柔羽落下,搭在她身上。
江陆离抬头。
周璟时注视着她,“他说,你误会我和周砚川想害你。”那唇角轻轻动着,“陆离,你信么?”是轻缓的问话,而后自己笑笑,“我要是想害你,你没机会还坐在这儿吃饭。”
淡然的语气翩翩飘入江陆离耳中。
“周砚川说的你不要信,他们确实想拿那协议做点什么,但是我不会允许。”是深沉的笃定。
江陆离看着对面人,是的,她知道,她怎会不知,他为了她什么都敢。可是,知道又怎样呢?
也只能无声对望。
身前周璟时又问,“陆离,当时稽查问你那份协议,为什么说都是你在负责?”目光一瞬不落地盯在她处。
江陆离淡品口茶,她知道对方在期待什么,那不过是一个事实,而她却不能给他。这短短的方桌,忽然成了天下最长的距离,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将语气压到很低,“因为我傻……”她说,“我傻到想帮你,结果发现,那不过是你们编好的剧本。”
“不是……”周璟时低眉,嘴唇紧绷着。
“不是?”江陆离笑,“那周砚川怎么会有那份协议?”
“他……”
“周璟时,”她打断对方,“前尘旧事我不想再提,你做或者没做又怎样呢,我已经做了选择,就这样吧。”她整整餐巾,站起身,“我吃好了,周总请便。”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陆离,”身后人叫她,“你信我……”
江陆离停步,屋中半晌静匿,而后,“我信你。”她扯动唇角,“但周总觉得,我就是因为这协议吗?”半回了头,斜侧着瞥向身后人。
周璟时坐在那里,如一尊雕像。
江陆离看了他几秒,叹出一丝轻笑,“我只是不想再和你、和你们周家耽误时间了。”
话毕,转身,走出那让她流连的视线。
-
回到宅院,江陆离将自己浸入浴缸。
她总是喜欢这样,当疼痛难当的时候。
开一瓶红酒,酒精随着热气循环周身,暖暖的迷蒙中全是那张脸。她闭眼靠在水中,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而这一睡,睡了太久,直至从一片冰凉中醒来。第二天,她不意外地病了。
裹着薄被躺在床中,李姐为她熬了姜汤,扶着她半坐起喝下。
“怎么就那么睡了啊……”带些操劳痕迹的脸上溢着关心,李姐接过她递回的瓷杯,将温度计递出,等了一会,“还好不发烧。”
“没事李姐,可能最近也累,感冒而已。”江陆离反而安慰道。
“哎……”旁人叹口气,“你睡会吧,中午想吃什么?”
“粥吧,清淡些。”
“好,”李姐应了,便出了她房间。
江陆离很久没生过病了,所以这次格外难受。昏昏沉沉睡了一天,晚上梁明钦给她发了视频,关心几句,嘱咐她别太累了。她应了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笑笑,说再有一周吧,会尽快。
视频挂断,江陆离便又缩回被中,陷入了黑暗。
转天早上,她自一室清明中醒来,感觉好了很多。
下到一层,李姐正准备早餐,看到她,忙着问好些了么。江陆离点点头,倒了杯水坐到桌边。不一会,蒸蛋和燕麦粥端上,“多吃点东西,好得快,”李姐说。
“好,”江陆离冲她笑笑,总觉得这人有种说不出的亲近。
吃完早饭,她去院子中走了走,昨天一天没下床,全身都有些憋闷。
待到回来,她想回屋再靠会,顺便处理邮件。转至三层,却发现房间对侧梁明钦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嗡嗡的声音,想来是李姐在打扫。
江陆离眼中微亮,脚步转了个方向,轻轻走过那桐木色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