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关掉无线电。他看到人群中有人在分发传单——不是选择党的官方材料,而是更极端的内容:“终结移民入侵”“德国人的德国”“第2次经济奇迹”。他也看到左翼团体的黑色旗帜在另1侧挥舞,听到他们高喊“粉碎法西斯”。
典型的德国式分裂,他想。连抗议都分成左右2个阵营,互相仇恨胜过仇恨他们本该共同反对的对象。
魏德尔的演讲达到高潮:“他们问,没有欧盟,德国怎么办?我回答:问问1949年的德意志人!问问1990年的德意志人!德意志人不需要保姆,我们需要的是相信自己力量的勇气!我们需要的是停止为世界赎罪、开始为自己奋斗的决心!”
“决心!”人群齐声回应,“决心!决心!”
沃尔夫感到不安。这种整齐划一的口号,这种领袖与群众的狂热共鸣,他在历史档案中见过太多。他父亲——1944年阵亡于东线——在留给母亲的信中写道:“我们高喊着口号走向地狱,还以为那是天堂。”
这时,变故发生了。
1队左翼示威者试图冲破警察防线,向讲台投掷烟火。联邦警察上前阻拦,推搡演变成冲突。有人扔出了第1枚烟雾弹,红色烟雾在人群中弥漫。
“他们袭击我们!”选择党支持者中有人大喊,“保卫德意志妇女!”
2股人群像两股潮水撞击。拳头、棍棒、石块开始飞舞。沃尔夫下令发射催泪瓦斯,但瓦斯弹反而加剧混乱。他看见1个年轻女子被推倒在地,被人群践踏;看见1个老人用拐杖攻击联邦警察;看见魏德尔被安保人员强行拖下讲台,但她的脸上——沃尔夫发誓他看到了——闪过一丝微笑。
她在享受这个,他意识到。混乱是她的舞台。
当晚的新闻循环播放着柏林街头的暴力画面。舒尔茨在总理府发表紧急讲话,呼吁冷静。但效果适得其反——当他用那种官僚式的平稳语调说话时,社交媒体上流传的是魏德尔被“国家暴力”拖走的画面,配文:“这就是他们对待真相的方式”。
在科隆,选择党地方办公室遭纵火。
在汉堡,反法西斯示威者与警察冲突。
在慕尼黑,巴伐利亚州长宣布“考虑启动州警察特别权限”。
德国,这个欧洲稳定的最后堡垒,开始裂缝。
——
明斯特,
德国联邦国防军陆军第1装甲师总部。
师长克里斯托弗·冯·施泰因中将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来自柏林的实时画面。他54岁,出身普鲁士军事世家,祖父是二战时期的国防军军官,父亲是 Bundeswehr(联邦国防军)的创始人之一。他一生信奉军队不干政的原则,但今晚,这条原则像锈蚀的锁链一样束缚着他。
“将军,国防部长电话。”副官低声说。
施泰因走进隔音室,拿起红色电话:“部长先生。”
“克里斯托弗…”国防部长皮斯托里乌斯的声音疲惫,“柏林需要第900宪兵营。联邦议会区治安失控。”
“宪兵营是用于军事设施保卫和海外部署的,部长先生!用于国内治安需要议会特别授权!”
“特别授权正在办理…但我需要部队现在移动!”
施泰因沉默。电话那头传来叹息:“你也看到新闻了!如果柏林失控,整个国家都会失控!这不是政治,这是宪法秩序维护!”
“宪法秩序…”施泰因重复,“部长先生,当联邦议会本身在讨论推翻合法政府时,什么是宪法秩序?”
更长的沉默。然后:“执行命令,将军!这是联邦总统、总理和国防部长联席会议的决定!”
电话挂断。施泰因走回指挥中心。军官们看着他,等待命令。这些年轻的面孔——有的参加过阿富汗、马里的任务,有的刚从军校毕业——眼中是困惑和不安。
“通知第900宪兵营,1小时内开赴柏林!”施泰因说,“但告诉他们:只执行保护关键基础设施任务,不参与人群控制。有任何政治示威者接触,撤退而非对抗!”
“将军,这不符合命令——”参谋长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