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法》第1条规定‘人的尊严不可侵犯’,”魏德尔停下,环视全场,“但人的尊严需要保障!当我们的老人因为养老金不足而捡瓶子,当我们的年轻人因为房价过高而无法组建家庭,当我们的士兵因为装备匮乏而在训练中丧生——政府的尊严在哪里?德国的尊严在哪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这是精心计算的情绪展示:“我的父亲,1名普通的电工,一生勤恳工作。他教导我:德意志人或许会犯错,但从不会失去重建的能力。但现在看看我们!我们在用借来的钱维持虚假的繁荣,用空洞的承诺麻醉人民的痛苦!”
“说得好!”伯恩哈特喊道,“但你们选择党的解决方案是更多军费、更多警察——这是法西斯主义的回响!”
魏德尔转向他:“伯恩哈特先生,您父亲那一代人反抗的是斯塔西(前东德意志国家秘密警察)的监视!而现在,监视我们的是大数据公司,剥削我们的是全球资本,威胁我们的是解体的世界秩序!左翼和右翼的陈词滥调都过时了!现在只有2个阵营:那些守护德意志利益的人,和那些出卖德意志利益的人!”
这句话像在议事厅投下炸弹。社民党老议员施罗德猛地站起:“您这是在煽动分裂!”
“分裂早已存在!”魏德尔反击,“是你们制造的分裂——本土工人和廉价移民劳工的分裂,接受高等教育者和职业学校毕业生的分裂,大城市和小城镇的分裂!而你们的‘解决方案’是什么?更多的多样性研讨会?更多的性别中性厕所?更多的欧盟旗帜?”
她走回选择党席位前,最后一击:“因此,我正式宣布:选择党、左翼党及独立议员团体已联合提交对现任政府的建设性不信任动议。我们同时提出替代总理人选——我本人。这不是政变,这是宪法权利。德国人民已经受够了臃肿无能的官僚体制,受够了道德说教代替实际政策,受够了在全球舞台上扮演天真儿童的耻辱!”
议事厅死寂了3秒钟,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欢呼、怒吼、木槌敲击、文件被摔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电视直播镜头疯狂切换,捕捉着议员们扭曲的表情。
舒尔茨站在原地,手中的讲稿无声滑落。他看见哈贝克在对他打手势,看见林德纳在摇头,看见自己政党席位上那些年轻议员眼中的恐慌。
玻璃穹顶外,柏林秋天的天空湛蓝如洗。但在国会大厦内,德国的政治寒冬提前降临了。
——
黄昏时分,勃兰登堡门前的巴黎广场已经聚集了超过6.3万人。人群像潮水般从柏林各个街区涌来——穿着工装裤的工厂工人、举着学生贷款标语的大学生、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挥舞着德国国旗的退休老人。他们的诉求各不相同,但愤怒指向同一个目标:联邦政府。
魏德尔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背后是勃兰登堡门的巍峨轮廓。探照灯将她照亮,风吹乱了她一丝不苟的金发,反而增添了1种狂热的魅力。
“柏林的政治精英们认为这只是1场议会游戏!”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在历史建筑间回荡,“但他们错了!这是德国灵魂的觉醒!”
人群爆发出海浪般的欢呼。1个年轻男子爬上路灯杆,挥舞着黑白红三色旗——那是德意志帝国时期的旗帜,在战后的德国长期被视为禁忌。
“他们嘲笑我们怀念过去!”魏德尔指向那面旗帜,“但我们怀念的不是战争,不是仇恨,而是秩序、责任和荣誉!是父辈们重建这个国家时的那种精神!”
广场边缘,防暴警察组成的蓝色人墙沉默站立。指挥官海因里希·沃尔夫警督透过面罩观察人群。他服役28年,见过无数次示威,但这次不同——人群中混杂着极右翼光头党、左翼自治派、普通市民,这种组合反常而危险。
他的无线电响起:“警督,总理府来电,要求确保魏德尔的安全。”
“他们现在关心她的安全了?”沃尔夫讽刺道,“议会里的先生女士们把她变成英雄的时候在想什么?”
“政治不是我们的职责,警督。执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