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那座一直旋转不停的巨大雷达天线,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猛地停了下来,最终定格在一个怪异的角度上。
联邦在哈德逊河谷上空的“眼睛”,被彻底戳瞎了。浓烟从雷达站各处冒起,UPA的士兵开始在山顶阵地上清理战场,收缴武器,看管俘虏。标志着UPA和“丹佛人民军政委员会”的红旗,在曾经不可一世的联邦防空雷达站顶端缓缓升起,迎风招展。
西点镇的大门,自此洞开……
西点军校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炮火中颤抖,花岗岩墙壁上爬满了弹孔与烟痕。联邦第7步兵旅残部与海军陆战队支援团依托厚重的石质建筑,将这座“将军摇篮”变成了最后的堡垒。
在军校图书馆,白发苍苍的战术教官霍奇斯上校扯下荣誉墙上的将军肖像,对着面前列队的年轻学员嘶吼:
“忘记《战争论》!现在只教你们怎么把刺刀捅进叛军喉咙!”
学员们穿着沾染油污的常服,颤抖着接过陆战队员分发的M16A4突击步枪。有人试图背诵《学员荣誉准则》,却被教官用枪托砸碎镜框:“活着才是唯一的荣誉!”
西点军校的哥特式尖顶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但枪声却诡异地稀疏下来。在军校标志性的华盛顿大厅前,一场无声的叛变正在上演……
年轻的军校学员少尉,里昂·卡特,他的制服依旧笔挺,但握枪的手指却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战术教官史密斯上校——那位曾教导他们“责任、荣誉、国家”的老军官,正歇斯底里地命令一群脸色苍白的低年级学员,用桌椅堵住大厅的入口,准备进行一场注定全军覆没的“玉碎”作战。
“上校!”卡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我们正在命令孩子们为一个已经失去意义的命令去死!这违背了西点的一切教导!”
史密斯上校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睛瞪着卡特:“叛徒!你想投降吗?”
“不,我想活下去,我想让这些孩子们活下去!”卡特上前一步,他身后的几名高年级学员也默默上前,与他站在一起。他们的枪口,微妙地垂向了地面。“外面的UPA有坦克,有攻击机,而我们只有步枪和……送死的决心。这不再是荣誉,是谋杀!”
与此同时,在警察局的地下掩体内,情况更加直接。联邦陆军第7步兵旅的残兵和海军陆战队员们,听着外面UPA用扩音器反复广播的“保障战俘生命安全,救治伤员”的承诺,又看了看指挥室里那几个依旧叫嚣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狂热参谋官。
1位脸上带着新伤疤的海军陆战队军士长,默默地将最后1个弹匣从自己的M7战斗步枪上卸下,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环视着周围疲惫不堪、眼神麻木的士兵们……
“伙计们……”他的声音沙哑,“为了那帮坐在安全屋里发疯的混蛋去死,不值。”他指了指外面,“我选择相信外面那些‘叛军’的人道主义。有谁跟我一起?”
沉默。然后,是更多武器被放在地上的声音。
在军校主广场,卡特少尉和一群同样选择了理智的学员与士兵,已经控制住了情绪失控的史密斯上校和其他少数死硬军官。他们用临时找到的白床单,绑在一支卸掉了枪刺的步枪上,由卡特亲自举着,缓缓走向紧闭的军校大门。
门外,UPA第4机步师的M1A2主战坦克炮口依然警惕地指着大门,突击步兵们蹲在装甲车后,手指放在扳机上,等待着最后的总攻命令。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面白旗,以及举着白旗的,是一个穿着联邦军校学员制服的年轻人。
大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卡特走了出去,站在空旷的广场上,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看着对面那些如临大敌的UPA士兵,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
“西点军校……停止抵抗!我们……我们投降!”
没有预想中的欢呼或羞辱。1名UPA的中校从坦克后面走出来,他看了看卡特和他身后那些逐渐走出来的、丢下武器的学员与士兵,点了点头。
“接收阵地,医护兵优先!抢救伤员,无论敌我!”中校下达了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