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闪烁,像人们濒死时游移的目光。
在漫长而疲惫的夜晚之后,黎明必然会降临,却没有一丝光能照亮他悲惨的内心。他的灵魂必会在黑暗中永远游**,永远在黑暗中,永远。
在乡下,夜晚的黑暗是亲切温馨的;但在城里,灯火通明,夜晚的黑暗就显得不自然,充满敌意,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就像巨大的秃鹫,在上空盘旋,等待着时机。
早晨从一片黑暗的云层中爬出来,像一个不速之客,不确定自己是否受人欢迎。
C.G.和我一起看着日落,他说他觉得日落挺俗气的。而我正为眼前的日落感动着,因此觉得受到了羞辱。他很鄙夷地说我“英国气”,我却一直为此骄傲。他跟我说,他的精神是法国式的,而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英国口音,还真是遗憾。
C.G.拥有所有的“风度”和“美德”(仅仅是打个比方,他的人品并不好),他很以自己的幽默感为傲。对他来说,要支持某项事业,能提出的最佳论据就是这项事业不受欢迎。他特别喜欢诋毁自己的国家,还为此感到出奇的骄傲,他觉得这样做可以显得他见多识广。在巴黎待过十天,领过几次库克(Cook)的优惠券,便足以让他相信法国人的优越性。他屁颠屁颠地笑着谈论理想中的爱情和梦想,却又花十先令到斯特兰德大街去嫖妓。他总是哀叹世道不好,以此来为自己的各种失败辩解。这个时代、这个国家都拒绝接受他的自我评价,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希望自己能生在古希腊,但他现在只是一个乡村医生的儿子,放到彼时彼处,他肯定只能是个奴隶。他会因为我洗冷水澡而鄙视我。他回回考试都不及格,但他总能把每一件不光彩的事都变成新的自大的理由。他写诗如果能有些独创性,那还算过得去。他没有一点儿胆量,游泳的时候总是怕得不行。但他很自豪自己是个懦夫,他说谁还不会勇敢呀,但那只是缺乏想象力的表现。
上帝走遍了大地的每个角落,翻开泥土,播下疼痛和苦难,从东方种到西方。
夏日的黄昏晚霞如绮。
就像那把火焰剑,剑光烤干了夏娃凄苦双眼中的泪水。
暖房里的一束兰花:佩特风格的温室花朵,笼罩着热带的腐香,无比压抑。
太阳是一个咆哮着的熔炉,将巨大的云层熔化成炽烈的金色雨水;它是如此光芒万丈,让人觉得可能会发生什么惊天剧变,产生一个强大的新世界;东边的那些云便是这剧烈燃烧过程中产生的浓烟。我们可以想象有这么一个庞大新世界的造物者,他把邪神、浮华和虚荣,不计其数的金属,还有无数的人类作品统统丢进了沸腾的海釜;在一阵可怕的寂静中,所有的生物都被分裂、粉碎、熔化成了无形缥缈的神秘新物质。
在微风轻快的吹拂下,嫩叶柔媚地轻轻颤抖。
我的灵魂像一把弦乐器,上帝用它弹奏出绝望的曲调。
我的心因她而悲伤,尽管我已不再爱她,却仍然无法释怀。我虽已不再辛酸苦闷,但被一种痛苦的空虚感填满;这也许让人更加难以忍受。爱情消失了,记忆却还在;即便记忆也消失了,解脱却仍不能到来。
大海的苦浪。
云在天空驰骋,乳蓝映衬着紫铜和鲜红。
石南花,紫水晶般端庄秀美、不露锋芒。
在低沉灰暗的天空下,风景的色彩出奇的醒目。在树篱和林木的黯淡色调中,映衬着田野棕黄或深绿的浓郁色彩,虽不像意大利风景般明艳夺目,却也一样色泽强烈、富丽堂皇,仿佛是由各种原色构成的。它使人想到那些早期的画作,在纯金色的背景下营造出同样熠熠生辉的效果。
恋爱时,如果你得到的回报只是善意、友情和好感,有什么用?那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让你如鲠在喉。
以前,只要能和××在一起就足够了,和她一起走着,可以什么都不用讲,或者随便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现在,当我俩陷入沉默时,我会绞尽脑汁地没话找话,我们聊天的时候,对话内容听上去很是勉强做作,与她独处的时候我觉得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