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没主见的人才会接受道德规范,有主见的人有自己的准则。
卡普里岛。我独自徘徊,一直在问自己同一个问题:生活的意义是什么?生活有什么目的或者结果吗?有道德这种东西吗?一个人在生活中应该如何行事?有什么指南吗?一条道路是否比另一条更好?还有数不清的其他诸如此类的问题。有天下午,我在度假别墅后面小山上的岩石间攀爬。头顶是蓝色的天空,周遭是无边的大海,远处隐约可见维苏威火山。我记得棕色的大地、参差不齐的橄榄树,还有零零星星的几棵松树。我突然停住了脚步,脑子里一片混乱,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念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感到一团乱麻。绝望中,我大喊:“我不明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不勒斯湾,糟糕的一天。几个那不勒斯人呕吐出一大堆未消化的通心粉。他们突然猛地一阵狂吐,就像水从爆裂的总水管中喷出一样。他们张着大嘴,看起来又蠢又难受,那张脸就像离了水的鱼一样,但你不能像对待你抓的鱼一样,朝他们的脑袋上来一锤子,让他们脱离苦海。况且,你手里也没有锤子。
我觉得,“家庭生活无比神圣”这个观念,是从犹太人那儿传过来的。他们只有在家里才能与外面世界的动乱和迫害隔离开来,获得安全与宁静。家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所以他们爱它,但是这样的爱是因为他们的孱弱。希腊人似乎从未有过家庭生活,从没有人指责过他们恋家。他们充满能量、热情和活力,与他们相比,其他民族就像从未享受过生活的乐趣一样。世界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战场,战争的喧嚣、胜利的呐喊,甚至战败者的呻吟,在他们耳中都是美妙的乐曲。他们投身到生活当中,就像一个无所畏惧的泳者,迎风破浪。
人类智慧最常见的一个错误就是坚信规律就该普遍适用。以解剖学为例。在二十个案例当中,其中八个人的动脉从主动脉的第二节分枝,六个从第一节,还有六个从第三节。因此得出的规律就是动脉从主动脉的第二节开始分枝,尽管例外更多。
人的智慧在用于求生、自保和种族繁衍之外,剩下的部分大多数人都用到不怎么光彩的地方了。
我觉得,在文明达到一定的高度之后,人类可能会故意回归野蛮状态,或者会因为无法保持这一高度而倒退。
生活中的一切都毫无意义,痛苦和磨难都是徒劳。生命没有目标。对于大自然而言,除了种族延续之外,其他事情都不重要。而这,难道不是一双狭隘的眼睛在过短的时间里观察而得出的草率看法吗?
愿死亡用黑夜掩藏我的一生。
(1) 考克尼(Cockney)这个词指的是英国伦敦的工人阶级,尤指伦敦东区以及当地民众使用的考克尼方言(即伦敦方言)。伦敦东区(EastEndofLondon)是伦敦一个非正式认定的区域,聚集了大量贫民与外来移民。考克尼方言有着非常特殊的口音与用字,因为语言差异,译文中很难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