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算是乐事,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的看法。它们就像女性的时装一样变幻无常,时下流行哪种乐事,人们便对其趋之若鹜。有的行为本身算不上什么乐事,但若被贴上时尚的标签,也能变成令人极度喜悦的快乐源泉。
如今,人们热切地追求怜悯和善良所带来的奢侈快意。人们指责那些在布尔战争(theBoerWar)中来到开普敦的妇女,说她们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玩儿,为了和战士们调情。我认为这非常不公:吸引她们前来的乐趣,比这更明确,也没那么老套。
对于男孩子而言,有一个对其关怀备至的母亲是最大的不幸,后果相当严重。
个人与社会之间的关系就像轮盘赌博。社会是庄家,个人时赢时输,社会却总是赢。
人们都说,时间一久,我们对他人痛苦的同情就会变得麻木;但是话说回来,对于他人的快乐,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理想的欢乐,也就是说想象中的欢乐,绝不如亲身体验过的欢乐那般有血有肉。
不管一件事情多么无害,只要法律明令禁止,大多数人就会认为它不对。
我们听过不少对劳动高尚的赞颂,但其实劳动本身没什么高尚的。看看社会历史,我们会发现,一旦战事频繁,人们便会看不起劳动者,而对军人歌功颂德。如今大部分人都是劳动者,人们便开始颂扬劳动。事实上,人们只不过是非常自负地把自己所从事的活动,看作人类最高尚的事业。
工作之所以受到称赞,是因为它让人们摆脱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一旦无事可做,愚蠢的人就会百无聊赖。与大多数人一起工作是唯一能使他们摆脱无聊的途径,但因此便说劳动高尚也太可笑了。做一个闲人需要有卓越的才华和超高的自我修养,要么就得有与众不同的头脑。
众所周知,任何事情,无论在普通人看来多么不道德,经年累月地坚持下去,便不会显得不道德了。
只要你经常告诉人们必须如此这般行事,只要说得足够多,他们最终一定会那么做,而且绝不会问你为什么。如果你经常告诉人们某件事是对的,他们最终也会相信你,而且如果你不告诉他们理由,他们会更加愿意相信你。
我不会反对文明国度对野蛮民族的血腥战争,但是我们也要知道,战争唯一的解释是:强权即公理。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只是好武器与差武器之间的比试,毫无崇高目标或公理可言。如果谁要说把征服者的文明强加于被征服的野蛮人身上,这些野蛮人就会获得幸福,那也太伪善了。我们有什么理由认为他们过原始简单的生活不幸福,而在强行接受了自己不喜欢的文化或者不需要的改革,并且受制于外族法律时才会幸福呢?
人们起初认为某些事正确而且是法律,由此又会认为其他事因为是法律所以正确。
英国人在布尔战争的最初几场战役中连连失利,在援军到达之后,又不断地为自己的人多势众而喝彩。战争的最终目的就是胜利,人数上的优势显然很关键,但是凭借人数优势而取胜,既不符合骑士精神和英雄主义,也不会激起人们的拥军情感。很奇怪的是,当局势不利时,人们竟然那么快便能将他们十分看重的美德抛之脑后。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占上风的时候,你想怎么侠义就怎么侠义吧,可一旦局势不利,那就别管什么侠义不侠义的了,还是想想怎么扭转局势要紧。
我的目标是为当下一般状态下的普通人找到一条行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