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鱼。我在路上走了一会儿,顺着说笑声的方向,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芦苇沼泽地,不时蹚过齐腰深的泥水,不一会儿,便来到一条湍急的小溪边。这儿大约有十二个男男女女,都只围着沙滩巾,拿着长长的鱼叉,旁边的地上堆着许多大银鱼,每一条都是被鱼叉刺死的,伤口血淋淋的。我等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让大家做好准备,每个人都拿着鱼叉站了起来,突然一个鱼群沿着小溪向大海游去。大家一阵欢呼,又喊又叫,鱼叉碰撞在一起,扎进水里,就逮住了十几条大鱼,人们把它们捞出来扔在地上。鱼儿颤抖着,跳跃着,用尾巴拍打着地面。
环礁带内。水色斑斓,从最深的蓝色变幻到浅绿色。环礁带很宽,珊瑚的颜色很丰富。你可以在礁石上行走,看着一个个巨浪离自己这么近,而在汹涌的大海里面,水却像池塘一样平静,真是令人惊奇。珊瑚丛里潜伏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动物,有色彩鲜艳的海鱼、海螺、海参、海胆,还有一些淡粉红色的软体动物在蠕动着。
网鱼。大网撒下的时候,全村人都会出动。大网的主人们划独木舟出海,其中一两个人跳进水里,女人、男孩和男人们排成长长的一排,抓住绳子的两端,用力往外拉。其他人坐在海滩上看热闹。网慢慢地收拢,一个男孩跳到跟前,抓住一条银鱼,把它放进自己的围腰里,然后把渔网拉到岸上。沙地上挖了个洞,鱼就被倒在里面,供所有参与捕鱼的人平分。
基督教。一位法国海军上将乘坐他的旗舰来到了其中一个岛上,当地的女王设了正式午宴来款待他。她想让他坐在她的右边,但是传教士的妻子坚持说他应该坐在自己右边。作为基督教代表的妻子,她的地位比女王还要高。传教士和她的意见一致。当原住民们抗议时,他们俩都勃然大怒,威胁说,如果他们受到这样的怠慢,就要叫原住民们好看。原住民们吓坏了,只能做出让步。传教士夫妇如愿以偿。
泰蒂亚罗阿岛。我们乘着一艘带汽油发动机的快艇前往泰蒂亚罗阿岛。我们在凌晨一点出发,这样就可以在拂晓时到达,那时的大海应该是最平静的,通过环礁带也不那么困难。在寂静的夜色中,四周一派可爱祥和。空气十分温润。星星倒映在环礁内的水中,没有一丝风。我们在甲板上铺了块地毯,好让自己躺得舒服些。环礁带外是太平洋上无时不在的波涛。破晓的时候,我们还在外海上,但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了几英里外的一个小岛,上面有一排低矮的椰子树。然后我们进入环礁带,上了一条小船。快艇的主人名叫利维。他说他来自巴黎,但他的法语有很重的口音,总让我想起阿尔及利亚的犹太人。他把船锚抛在礁石上,我们上了小登陆艇,划到了入口处。这根本算不上一个入口,只不过是礁石上的一个小凹口罢了,当海浪拍打过来时,才勉强有足够的水让船蹭过去。就算穿过去了,也不可能划得动,因为珊瑚太厚了。原住民们便会下船,泡在齐腰深的水里,把船拖过一条狭窄曲折的航道,一直拖到岸边。海滩上是白色的沙子,上面有珊瑚的碎片,还有数不清的甲壳类动物的壳,另外还有一棵棵椰子树,你会看到六间小茅屋,它们组成了这个小小的聚居地。其中一间是工头的,两间是放干椰子肉的,一间是给工人住的,另外两间是舒适的草屋,一间用作客厅,另一间用作卧室,供岛主使用。这些茅屋建在一片树林中,里面有许多古老的参天大树,给人带来凉爽的树荫。我们卸下带来的用品和被褥,开始动手把这里搞得舒服点儿。这里有成群的蚊子,比我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多,只要一坐下来,就被蚊子包围了。我们在起居室的走廊上搭了一顶蚊帐,里面摆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但是机灵的蚊子还是钻了进来,在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前,我们至少在蚊帐内打死了二十只蚊子。屋子旁边有一个小棚子,用作厨房,我带来的那个中国人用几根柴生了一堆火,烧起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