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必须要确保不把故事的重点分散掉。不管契诃夫的故事有时多么混乱,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事实上,写故事和写剧本一样,你必须想好自己到底写什么,然后坚持到底。也就是说,故事一定要有架构。
美国人的一些错觉:
一、这个国家没有阶级意识。
二、美国咖啡很好喝。
三、美国人讲究公事公办。
四、美国人的性欲很强,红头发的人比其他人性欲更强。
在这个国家充斥着的各种错觉中,最奇怪的是人们普遍认为这里没有阶级差别。有一天,有人邀请我到西部和一位女士共进午餐,据说这位女士有两千万的资产。我在欧洲从未见过有哪位公爵像她那样受人尊敬。你可能会觉得,从她那丰满的嘴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一张百元大钞,而客人们可以把它捡起来带走。美国确实有一种人人平等的错觉,但这只是一种错觉。银行家会在火车的休闲餐车里跟旅行推销员侃侃而谈,仿佛他们是平等的,但我觉得银行家一定不会邀请他去自己家里做客。而在查尔斯顿或圣芭芭拉这样的城市,一位旅行推销员的妻子,无论多么迷人,多么有教养,都无法成功地跻身上流社会。社会地位的差别归根结底取决于金钱。18世纪英国的大贵族们之所以能让他们的下级俯首称臣(我们今天听了都倒胃口),不是因为他们的头衔,而是因为他们的财富以及财富给他们带来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使他们能够向朋友和下属提供恩惠。随着英国的工业化,他们失去了大量的财富和影响力。如果说他们依然在某种程度上保持自己作为一个阶级的独立性,那也是因为英国人与生俱来的保守主义。不过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享有人们同样的重视了。当人们可以从他身上得到一些好处的时候,热爱他是对他表示尊敬,但是现在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了,再去热爱他则是可鄙的。
但是,若是认为阶级差别只存在于社会的中上层,那就大错特错了。在英国,技艺高超工匠的妻子会认为自己比普通工人的妻子高一等,不会和她来往。我知道在遥远的西部有一座崛起的新城,几年前才建成,用来为一家大工厂的员工提供住处。白领员工和工厂工人住在相邻的街区,房子都是按照相同的样式建造的,外观一模一样。他们吃同样的罐头食品,读同样的报纸,看同样的电影,开同样的汽车,但是白领工人的妻子不会和工厂工人的妻子打桥牌。阶级差别的存在似乎是社会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其否认,倒不如承认它的存在。
我感到奇怪的是,人们关心民主是否能得到延续,却并不担心它赋予雄辩术的影响力过大。一个人可能毫无私念,一心为国尽忠,他可能睿智、谨慎、英勇、博学,但除非他也有能说会道的天赋,否则,他永远不会达到可以行使自己权力的政治地位。前几天,我听到一些人在讨论L成为总理的可能性,他们一致认为他没有机会,因为他是一个糟糕的演讲者。我想他们是对的,但一个政治家在处理一个现代国家的复杂事务时,所必需的才能竟然是一副在广播中听起来不错的好嗓音,或者是发明巧妙政治口号的把戏,这难道不可怕吗?如果他把这些天赋与常识、正直和远见结合在一起,还真是不错,但这种情况太少见了。演讲的魅力不在于理性,而在于情感。在考虑可能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措施时,让谋略受情绪左右而不是受理智引导,这实在是疯狂。“你不能把人类钉死在黄金十字架上”,这句话几乎把一个无知而自负的傻瓜送进了白宫,很少有哪句话比这句对民主的打击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