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你会经过一个用木犁犁地的农民,他用的犁就像罗马时代用的一样,由两头骡子拉着。有时,你会经过一个骑驴的农夫,或者经过一个骑马的农夫,他的儿子坐在他身后。寒风吹得人很冷,他们蜷缩在棕色的毯子里。有时,你会经过一个牧羊人,他紧裹着衣服,看守着一群正啃着稀疏牧草的绵羊,又或者,他看守的是一群更散漫更活跃的山羊。这些牧羊人都是瘦骨嶙峋的老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长着一双小而锐利的浅色眼睛,他们那质朴的脸十分瘦削,布满了皱纹,透着精明。他们似乎被严寒的冬日和酷热的夏日熬干了。他们的动作很慢,话也很少。
村庄里,房屋是用石头和黏土建造的,颜色和贫瘠的土地一样,看起来就像临时的庇护所,很快就会坍塌,回归地面的尘土里。
埃纳雷斯堡。它有一个带拱廊的大广场,还有一条带拱廊的街道,以及一些外观不起眼的双层小楼。这是一个空****的、死气沉沉的小镇。沿街闲逛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一辆骡子拉着的大篷车和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小贩,马背两边驮着两个大筐。大学,里面有着漂亮的天井。这里的建筑风格比较平板,不太起眼。其他街道狭窄、灰暗、寂静。
《宫娥》。你注意到的首先是这幅画的欢快,然后才意识到这种感觉来自日常的暖光,这种光线奇迹般地笼罩着画上的人物。在委拉斯凯兹的所有画中,这一幅最能展现他开朗、平静的性格。这幅画拥有安达卢西亚人最珍视和最具特色的欢快感。
委拉斯凯兹画中的矮人和小丑都描绘出了一种莎士比亚风格,这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逗乐,很欢快,一点儿都不会让人对他们的畸形或痛苦感到恐惧或同情。他性格开朗,知道上帝创造这些丑陋不堪、发育不全的生物就是为了娱乐那些王子王孙,因此,他也能带着一种幽默感去看待他们。
委拉斯凯兹从未在他的肖像画中透露过自己对模特的看法,他只忠实于他们的真实外貌。他画作的魅力在于加入了一种色彩鲜艳的冷酷感。我想没有人能否认他的高超技艺:画中公主们的服装着实令人赞叹,但是,人们在歆羡的同时,心里不禁会有微微的不安,于是会问自己,他出神入化的技巧是否真的那么宝贵?他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作家,这种作家说话非常严肃,但往往没多大意义。我们没有理由贬低广度而推崇深度,但我们很难抑制这样做的冲动。委拉斯凯兹也许很肤浅,但他的肤浅是建立在宏大的基础之上的。他把那些人物画在画布上,画得多么漂亮啊!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宫廷画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