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骊山回归咸阳城的路上。
李斯乘坐的马车，与萧何的马车并驾齐驱。
两辆马车都快要贴到一块了。
还好是在这个时代，要是放在后世，肯定是要发生剐蹭一类交通事故的。
而两辆马车之所以靠的如此之近。
自然是因为李斯和萧何要交流心得的缘故。
掀开马车车窗，李斯把头探到了窗外，低声说道：
“老萧，你发现没有，陛下跟以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之前，李斯一直称呼萧何的官职。
混久了之后，右相的称呼不知不觉被“老萧”所取代。
对此，萧何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欣然接受了。
毕竟他的资历远不如李斯，年龄也差了大几岁。
严格意义上来说，李斯绝对是萧何的前辈。
即便李斯叫他小萧，他也只能接受。
何况李斯叫的是老萧？
一声“老萧”，就代表着李斯把萧何放在了和自己平辈的位置上。
要不说李斯是老狐狸呢，拉近两人之间关系的同时，还给予了萧何最大程度的尊重。
人情世故这一套，算是被李斯玩明白了。
不，是玩透了！
萧何也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面带笑意的和李斯交头接耳：
“可不是嘛。以前动用十万以上的大军时，陛下绝大多数都是御驾亲征，只有少数几次是让贤王、太尉和大将军代劳的。”
“这一次远征孔雀王朝，陛下虽然依旧以太尉和大将军为主，可太子出现在远征队伍中，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李斯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看出来了？马上天子不再御驾亲征，说明陛下想进一步打磨太子殿下，并且开始放权的节奏呀。”
“太尉和大将军，其实就是保驾护航的。扶上马，送一程嘛。”
萧何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瞎吗？怎能看不出来？”
李斯“嘿嘿”一笑：
“其实我觉得这是好事。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就很少御驾亲征，可也没耽误他成为千古一帝啊。陛下的丰功伟绩已经足够了，实在没必要再御驾亲征了。”
萧何附和着大点其头：
“这话在理。陛下战绩彪炳，放眼当今天下再无对手，声望正值巅峰，这样就很好了。如此，也是我大秦江山社稷之福啊。”
两大丞相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急流勇退，乃智者所为。
万一……咱就说万一啊，在今后的战场上，陛下一个不小心吃了败仗。
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百战百胜的战神形象，不就要蒙上一层阴影了吗？
再者说，陛下早已不是当初在沙丘宫横空出世的监国太子了。
他今年已经三十还出个头了。
虽然他坚持每天练武，身体素质依旧强悍。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总会有走下坡路的时候。
强如千古一帝，不也没能扛过岁月这个敌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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