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咸阳宫正殿，章台殿内。
大臣们趁着上朝之前的间隙，三五成群的窃窃私语着。
“大人，您听说了吗？东宫那边，昨晚似乎不太平啊。”
“我也有所耳闻，有人密谋造反，结果双双失手，当真是骇人听闻呐。”
“下官收到的消息大差不差，据说是三公子与十公子那二位，造反不成却刀剑相向，最后误杀了对方。”
“其实太子殿下对他们够仁厚的了，这么久也没动他们，如果他们一直安分下去，或许不会有杀身之祸了。”
“唉，谁说不是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百官们能收到的消息，始皇陵中的嬴政自然也收到了。
从来不知后悔为何物的他，此刻脸上满是懊悔之色。
“老三……老十……你们这俩不成器的混账羔子，自己把自己玩死了吧？你们死的到是干脆，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曾考虑过朕的感受？”
“早知如此，朕早就应该把你们分封到外地，让你们去做个逍遥的富贵藩王，也好过白白葬送了性命。是朕优柔寡断，耽误了你们啊……”
说着说着。
两滴眼泪从嬴政的眼角滑落。
纵然他是千古一帝，一生杀人无数。
可他依然无法轻易承受丧子之痛。
人生有三苦。
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
前两个，嬴政早就体会过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心肠早就磨练的坚如磐石。
真正体会到晚年丧子的痛苦，他才明白前面两苦加到一块儿，也没有最后一个苦。
丧子之痛足以令人疯狂。
尽管一切证据表明，老六没有对老三和老十动手。
尽管这些证据，是嬴政最信任的蒙毅和宁腾分别送来的。
甚至，他们和十几个大臣亲眼所见：
不是老六逼着他们造的反。
不是老六把刀剑硬塞到他们的手里。
更不是老六将刀刃剑锋砍在他们的身上的。
老三和老十完全是咎由自取、自寻死路，互相失手误杀了对方。
可越是没有痕迹，证据越是清晰、完整。
嬴政心中便越是怀疑：
“老六……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朕一定会查清楚的！”
“不要以为朕没有了内史和黑冰台，便会耳聋目盲！这大秦江山，终究还是朕的江山！”
“若你与这件事有关，朕定会亲自给你议罪！给你两位兄弟一个交代！”
章台殿内。
“山呼——”
随着虫达一声拖着尾音的长啸。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文武百官齐刷刷的拜倒在地：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圣安。”
嬴疆坐在龙椅上大袖一挥：
“孤安，诸卿平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