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以啊,不过早上得早点起,摸大半个小时,七点前就要赶到县城,你要是觉得能起来就一起。”唐飞越笑了笑,他不觉得这些小伙伴能够做到,这群人嘴上说的好,实际情况却是一个比一个懒,暑假不睡到早上八点那是绝不会起床的,指望他们能起早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比较现实。
“行,那我明天起早,咱们一起去抓鱼卖钱去,嘿嘿嘿。”唐海洋说到这里,一个劲地呵呵傻笑着,貌似在幻想着手里攥着大把大把钞票的情景。
唐飞越也懒得理会他了,继续弯腰割草,有想法挺好,只是再好的想法等到实际行动的时候就会发现,要克服惰性地艰难以及面对人力有时穷尽的现实。
“快看,有蛇跑出来了。”唐海洋叫道,甩了甩手,捡了块石头追了过去,后面跟着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唐飞越抬眼望了望,一条土灰色的水蛇快速地在十米之外的草地上游动着,二十五公分长,无名指粗细,这种蛇是本地最常见的水蛇,尤其常见于小河流域,大概是此地食物链比较丰富的缘由。
不论是河水暴涨的秋季,还是现在河床干涸的夏季,总能瞧见此类水蛇突然从视线里飘过,扭扭曲曲的行进路线,在长河里划过存在的痕迹。倘若遇见人它会加快逃逸的速度,这是一种无毒的蛇类,胆子非常小,每有大雨即将降临它就会快速地在路上移动,被来往的车辆轻易轧死,或是被人打死。
就像下雨之前蚂蚁搬家的行为一般,很具有预报天气的作用。
人的好奇心和玩性以及杀伤力对于这些蛇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灾难,小时候大家听到最多的民间故事莫过于蛇类记仇,所以要么不惹,要么就把它彻底打死,两种操作必选其一。
彼时央视正播放着非常恐怖的电视剧《聊斋》,谁能想到竟然还是央一频道,音乐和氛围恐怖地要死。唐飞越记得有一个故事单元是花千朵,有位书生被蛇精冒充花千朵强掳进洞房,待次日天明都快被吸死,那个镜头给幼小的他带来很恶劣的阴影。
犹如鲁迅笔下的百草园夜下美人蛇之情节,农村里历来流传很多神神道道的故事。主角要么是黄鼠狼,要么就是蛇,总之这东西给小伙伴们的少年时光里留下了很多不可磨灭的印象,尽管大多具有愚昧的封建印记。
唐海洋等人追着土蛇,把它抓紧网兜里,连龙虾也不抓了,就沿着河床向东走,一路走一路抓捕,等到唐飞越割完猪草,他们的网兜里已经装下了十来条蛇。唐飞越问他们回不回家,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回家,不过大家决定临走之前送蛇归西,于是铁棍、木棒、石头等器具纷纷向这群蛇身上猛招呼,足够血色,但是理由却很充分:既然抓了,招惹了那就彻底杀死以免被复仇。
唐飞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并非白莲一族,前世这事也有他一份,众人打死蛇群,唐飞越提议给它们挖个坑埋了,立块墓碑,上书蛇之墓三个字。唐飞越由于字写的非常好,所以被推荐上前书写,至于挖坑埋尸这种事自然轮不到他来干。
大家干完这件事显得兴高采烈,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
说到底这只是一群有些中二的乡村少年罢了,这也是少年时代所干的一件比较好玩的事罢了,何况杀生这种事情做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熟练的不能再熟练了。
如果放在前世自媒体非常发达的时代,估计一旦曝光,白莲一族虚假爱动物一族以及键盘侠们肯定会大作一番文章,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场恶作剧罢了。死几条常见土蛇算得了什么,又不是胡吃野味。倘若用什么小时候杀蛇长大后就会杀人这种丝毫不通的逻辑来定性,那纯属是胡扯。虽然唐飞越相信一定会有此类的人会这般说。
大家开开心心地往家赶,路过村庄后面的枣树林前顿时走不动路了。唐海洋问道,要不要打点枣吃。唐飞越点头道,“还用考虑吗?当然是打了。”
至于这棵枣树是谁家的,大家都不关心,反正不是他们家的。唐飞越爬树的功夫一流,抱着树干蹭蹭蹭就往上蹿,一手扶着枝干一手拿起芦苇杆击打红枣,“你们走远点,人多目标大,会被别人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