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收小麦的时候,一大早就要出发,大白牛打头阵,配上一辆加长加宽的平板车,后面再跟着全家老小,就这样下地干活了。
由于平板车的容量有限,因此大人们就需要人力背着小麦,一路跟着牛车从地里回来。这个时候唐飞越他们这些孩子也得帮忙捡掉落在地上的麦子,沿途同样有掉下来的小麦,偶尔捡的多了还可以从父母那里换钱,五分钱或一毛一斤不等。
靠人力对抗天时和现实,显然辛苦就是件必然的事情,苦哈哈的夏秋二季苦哈哈的靠土地刨食的命运,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正因如此,唐玉鼎才觉得种地是没有任何指望的,不管手里分到多少地一律转给唐飞越家种。
好在去岁家里卖了大白牛买了拖拉机,效率提升了很多倍。只是这台120的拖拉机不仅花光了卖大白牛的钱,唐玉光家另外又花了五千块,其中外借了三千多块,这才凑够了拖拉机头的钱。买车厢的三千块是唐玉鼎出的。至于他二叔唐玉波,最开始说的很好听,愿意凑点钱买车头,但到最后一分钱都没有出,用还是一样用。
为此事潭明月不知道在唐玉光面前嘀咕了多少次,毕竟当初唐玉波是表过态的,说他愿意出资一千块,但到了买机器的时候又装作不知道了。
一台机器理论上三家用,花钱的和没花钱的结果却一样,潭明月心里不满也属正常。
以前唐飞越会和潭明月一起愤慨几句,现在他已经不关心了,这些事情其实在农村很常见。
上一代人由于没有实行计划生育政策,因此家庭之中往往兄弟姐妹众多,当父母的又偏爱老小,资源分配上则存在很多不公。吵啊闹啊打啊骂啊的皆是很寻常的事情。
就好比爷爷家的房子,前院是三间瓦房,进了院子东面又是一间偏房,然后正对着前院瓦房的又是三间平房。这些都是爷爷留给唐玉鼎的,对老二唐玉波他也出钱在唐飞越家东面盖了四间大平房,而唯有唐飞越家的房子却是一分钱都没有出,这哪里说理去?
唐飞越家的三间瓦房还是他父亲唐玉光在八七年的时候,花掉自己全部的积蓄建造的。建房之前一家人本来住在爷爷家,就在东面的偏房里,那一年唐飞越出生,一家四口住着就拥挤了,又遭人嫌,只能自己建房子。
但世事因果和反转都是一体存在的。
唐玉鼎结婚之后他老婆汤仙兰和爷爷奶奶闹翻了好几次,最严重的时候汤仙兰往老两口的锅里抹翔,逼他们离开,就把两人赶到了唐玉波家。没过几年老两口又和唐玉波媳妇唐建华闹翻了,只能在唐飞越家打谷场南头盖了几间青砖房,自己住,后来遇到了百年一遇的龙卷风天气,把房子冲毁了,这才搬进唐飞越家前屋居住。
所以绕来绕去三十年,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到头来最可靠的还是家里的长子。
可谓有常无常,命运最过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