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鼎长年在明州打工,只有过年才回家,所以这事其实有点悬,毕竟正主都不在家。
说起他三叔唐玉鼎,话题貌似能延伸很多。
唐玉鼎当年高考失败,复读了两年依旧名落孙山。有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份中学老师的工作,在巢湖那边,彼时那里的领导已经同意了,只要他过去工作便有着落。奈何他压根看不上,转来转去最后只能去外地打工。
去外地打工就打工呗,谁想到刚到外地便被传销组织骗了小半年,被坑的惨不忍睹,还连带了几位叔伯长辈一起被骗,亲戚之间关系弄得十分不快。
唐玉鼎现年二十八岁,没有结婚,对象也没有,这在当下的农村十分罕见,毕竟现在可没有物质女白莲女。
爷爷奶奶都很着急,已经托人说了不少媒,奈何唐玉鼎全都看不上。
记忆里唐飞越认为这次也没有戏,谁曾想到等到明年春节,爷爷奶奶硬是强迫唐玉鼎结了婚。
结婚当天唐玉鼎脸色奇差,将新娘一个人留在房间,自己跑到隔壁书房去睡。这事弄得很尴尬很奇葩,加之后来第一个孩子夭折事件,唐玉鼎和爷爷闹了七八年的别扭。
唐玉光说唐玉鼎太傲了,其实在说后者的眼光太高,看不上农村的姑娘,其实认真说起来也不能怪唐玉鼎。
盖因于九十年代初完整读完高中教育的,在他们这边的农村是很罕见的,即使没有考上大学,唐玉鼎心里面依旧觉得自己就是高材生,和那些没有上过学的泥腿子压根就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话题。
他自认为是一个知识分子,即使在外面扫大街,也比待在农村种地强。因此他家的土地这几年全都转给了唐飞越家种,几十年如一日,也正因如此,唐飞越有心撺掇父母在县城开店的事始终没影。
然后结了婚以后唐玉鼎真的去了明州扫大街了,就在小港某个菜市场旁边。
这年头自由恋爱是值得鼓励和赞赏的,也随处可见。自由恋爱往往意味着一大笔彩礼可以免除,模式基本一致:本地男加外省女,所以成本就很低,即使存在拐骗的嫌疑。
后世随着彩礼钱越来越高,高到男方家庭难以承受,这种模式就更加受到农村家庭的鼓励和青睐,可惜在这件事情上唐飞越和唐玉鼎一样不擅长。
有时候,唐飞越觉得他前世未来的人生简直就是唐玉鼎的翻版。即使考上大学在后来的那个时代就如同没有考上一样,挣不到钱买不起房也就找不到女朋友,最多去街角旮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直到重生前都是孑孓一人,又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
他们这个家族,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绝非个例,而是具有普遍存在性,毕竟祖上也曾阔过。
来到后门,也就等于来到了玩耍的地方。爷爷家西边紧挨着三爷爷家,再西边是唐玉楼四弟唐玉保家,唐玉保家西边是无人住的废弃房子,原本是前门唐连文家的旧房子,因为房子都是土墙结构且有些年轮了,已经被全部推到,现在只剩半截。
有点近似于圆明园的造型,因此不存在什么危险,几年前唐飞越最爱带着一群小伙伴在这里玩各种游戏。并且园里有一颗古老的枣树,依旧亭亭华盖,绿色长存,换句话说还能结枣。
这颗枣树有六米多高,这就意味着想打枣子吃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以前唐飞越先是爬到树上,然后接过小伙伴从树下递过来的芦苇杆,一边用身体倚住树干,一只手扶着,另一支手则不停地挥打敲击,像是挥舞指挥着仲夏的交响乐团,枣树细枝太多树叶繁茂,所以这事是个力气活。
另外打枣子还需要躲避父母,因为父母觉得站在两三米多高的树干上太危险了,有摔残的凶险。只为了打几颗并不甘甜的马枣,显然有些不明智,但是唐飞越和一群小伙伴们却依旧甘之若饴。
打枣、藏梦梦、摔泥巴、玩卡片、弹玻璃球、翻单被,割草牧白牛等,这些都是唐飞越童年时代的游戏和乐趣。
在家里买拖拉机前,准确地说是集唐玉光唐玉波唐玉鼎三兄弟之力买这个农用拖拉机之前,家里的农事全指望那头大白牛。不管是收庄稼还是打庄稼,不管耕地还是耙地,都离不开大白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