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飞越耳听着教室和校园里传来的欢呼之声,就像是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喜庆一样,心里微微觉得好笑,道,“中午吃过饭再回去,我也不急,你呢?现在就要去西关电影院那边吗?”
从灵玉县城回向阳乡每天都有班车,时间并不固定,但是地点却一直未变过,就在西关电影院门口。
这个所谓的电影院还是特殊年代的产物,当初作为批斗大会的舞台使用,进入八十年代以后偶尔会变成领导开会之所。在唐飞越的记忆里这里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放映过一场电影,也算是一件非常奇葩的事,当前国内电影市场的萧条由此可见一斑。
从灵玉县城到向阳乡再到汤庙村最后至官庄村这是一条固定线路,每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发车,中午十二半点左右再返回,仅此一趟,到向阳下车只需一块钱。
向阳在县城的正南方,距离十五公里,唐河村却在县城的东南方向,因此向阳距县城的距离要大于唐河村h县城的距离。一年到头如无必要,唐飞越回家是不会走这条路线的。
记忆里不是阴雨天气,回家的土路又实在无法前行,唐飞越是不会选择从向阳出发的。那就相对于平白多走了一倍的距离,起码这一世他不会选择这样,碰到下雨下雪天气大不了把车子往黄金岛一扔,然后直接跑步去上学,到了柏油马路再把车子推出来骑行就是了。
今年夏秋季节皖北地区遭遇了几次特大洪水,唐飞越来来回回都是这样做的。
于暴风雨里风驰电掣,于大洪水里捉鱼虾,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至于向阳到灵玉到现在都没有开通所谓的两地班车项目,当然很多人的选择是拼车来回。
车是七座的面包车,但实际上每次至少要坐十人,每人至少2块起步,这种没有运营证的黑车现在到处都可以看到,安全隐患自然不用多说,服务态度同样比较恶劣,唐飞越是不太愿意去乘坐的,沈梦雨同样不例外。
“是啊,要回家了,等会去晚了车就走了,”沈梦雨背起书包,盯着唐飞越的面容看了几眼,挥挥手道,“走了,那么明年见了。”
“明年见。”唐飞越注视着沈梦雨离开教室,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飞越哥,我回家了,过完年来俺家玩好不好啊?”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周红过来拉他的胳膊,有些撒娇地问道。
“再说吧,”唐飞越整理完书本,背起双肩包,拍了拍她肩膀,“走了,马上锁门了。”
“那你慢点,等等我。”
唐飞越把周红送到人民医院旁边,然后竞自去了附近的波司登店转了一圈,买了四件羽绒服,准备带回家送给家人。在这个年代,对于农村人来说羽绒服还算是一种时髦的服装,赶集买衣服的家长一般不会选这个。
除了价格比较贵以外,更重要的是被认为不防冻,毕竟现在的冬天非常寒冷,所以农村的人几乎很少会买这玩意,大家要么自己做棉袄要么就多买几件毛衣之类的抵御酷寒。
记忆中唐飞越每年冬天都穿着家里做的棉袄,要么是绿色要么是灰色,且经常打着各种补丁,棉袄下面是两件线衣,线衣下则套着一件衬衫之类的,平时走起路来就像企鹅一样,歪歪扭扭的,臃肿肥硕。
即使如此也还会觉得冷,只有和小伙伴们疯狂地玩闹追逐时才会全身出汗,然后就把棉袄脱掉,接着就会感冒发烧,每次的流程基本都是如此。
当然了,现在的他是绝对不会去穿那种棉袄的,打死也不穿。所谓今非昔比,加上身体发育太快,家里的旧衣服也没法再穿。
去了东关继续摆摊,挣点小钱钱,这已经成为他的一个习惯了,并不因成为名人而改变,也不会因富甲天下而更改。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温暖的阳光,气温在零下四度左右,北风凛冽冰冷,像女巫的乃头。
就连行人走路的速度都有点快,不过他的老主顾们陆续有人过来买货,唐飞越在这卖了近半年的货了,大家也都习惯在这个点出来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