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薇薇在前,被两名刀斧手押着,青丝散乱、泪眼滢滢。过去她被公婆虐待得很可怜,小小年纪,身体发育得不好,乳房不大,瘦骨嶙峋。许多杭州人都知道她的身世,很多人曾为她的悲惨遭遇潸然泪下,又曾为她的新生欢呼雀跃,不想却招来了杀身之祸,这时也只有哀怜和痛惜而已。
小凤身体比薇薇强壮一些,但年龄更小,乳房也不大,似乎有些昏迷,任由刀斧手架着前进。因为她们姐妹俩都是匪贼,故而无人同情,反而受到不少唾骂。
犯人们在大街小巷游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来到刑场,就在晚林茶楼前边的闹市区。
刑场两边,各竖着两件刑具,这是几天前刚派人装上的,刑具颇大,都立在很高的台子上。刽子手将小凤押上绞架,拔去标子,用绞索套在脖子上。小凤双眼紧闭,面无表情,默默低头站在那里。
刽子手又将薇薇押上断头台,拔下标子,让她跪在刀口前,按下脑袋正好把脖子放在下半面枷的圆口上,用手把她披肩的长发拢向两边,遮住了脸颊,把颀长的脖项袒露出来,再合上上半面枷,锁上链子,再也不能动弹了。
随后刽子手静静地等了半刻钟,这短短的半刻钟仿佛一年般漫长,观众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小凤仍似昏迷地低头站在那里,毫无表情。薇薇跪着爬在那里,似乎挣扎了两下,满面泪痕。
忽闻听三声炮响,一名刽子手走近绞架,自言自语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是罪有应得。”说完他一脚踢倒了小凤脚下的踏板,只听“哐当”一声,小凤一脚踏空,身子被悬吊起来,晃了几晃就不动了,大家当然明白这可怜的小女子的生命马上就要结束了。
接着另一名刽子手走上断头台,照着薇薇白嫩的屁股踢了一脚。薇薇身子抖动了一下,头向上昂了昂。那刽子手叹道:“可怜的小乖乖,你好好地去吧,你休怨我,王法无情由不得我。”
说完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大铁板刀,飞速砍下,刹那间薇薇的脑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一蓬青丝包裹着的肉丸,咕噜噜滚到了台下,落在一个竹筐内,鲜血从脖腔中喷出。
刽子手从筐内抓着头发将首级提起,沿着刑台四周向大家示意。过了一会儿,刽子手将薇薇那无头的尸身扔下台来,就不再理会。再看那边,小凤已经气绝,舌头伸出嘴外,十分恐怖,刽子手将她的尸体解下绞索也扔到台下。
又听得几声炮响,刽子手将剩下三十余名男犯分成几拨,一拨拨推到刑场中央,一字排开,跪下,拔掉斩标。每人前边一个刽子手用手揪着头发,后边一个刽子手高举着大刀。
监斩官一声令下,只见刀光闪闪,嘁哩喀嚓,人头纷纷落地。砍了一拨,又推出一拨,直杀得尸横遍地、鲜血溢流。刽子手捡起人头回令去了。
众兵丁、官员这才收拾回衙,工匠拆除刑具,观众逐渐散去。一队全副武装的兵士,押着十几辆囚车向北而去,车上女犯个个低头垂泪,为她们的姐妹、兄弟死去而悲哀痛哭。
今天处决的这一批都是亡命之徒,也无家人收尸,故找了几个民工刨了一个大坑,将尸体扔在坑内埋了。可怜几十个人只有小凤留得全尸,其余众人都做了无头之鬼。
当天下午,杭州西门城墙上挂上了一排排人头,在城门边上最引人注目之处挂着的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女人的首级。
大家对那女子太熟悉了,她不就是那个杭州最热闹的晚林茶楼的小掌柜,人称茶花女的罗薇薇吗?她那对顾客温柔体贴的音容笑貌以及脸上那几点浅浅的黑雀斑都使人记忆犹新。可怜的薇薇从小过着苦难的日子,自从跟了婉玲这几年总算体会到了点温暖和幸福,可也就因此断送了她年轻的生命。
第十二回 凌波仙苏州被正法
过了几日,一行囚车来到苏州,将众死囚关入死牢。众女不期遇到寒山二尼也在牢中服刑,紫烟与她二人原有不小过节,但此时大家皆为临刑之人,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