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成长期的儿童无须阅读关于这个主题的相关书籍,或学习任何古代史,即可感受到男性是家庭里的特殊成员。即使在那些否认这种古老特权而追求平等的家庭中,它仍然存在。我们很难让一个孩子相信母亲所做的家务跟父亲在外的工作是一码事。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男孩从一开始就生活在这种普遍的男性特权中,又会怎样?出生后,他可能会被灌注以极大的热情,因为相对于女孩来讲,父母经常更偏爱男孩。男孩可能从生活的每个方面觉得,作为一个儿子和继承人,自己拥有更多特权和更大的社会价值。偶然的发言和做事机会通常可以唤醒他对男性重要作用的关注。每次看到女性从事不体面的工作,他愈发感受到这种男性支配地位的魅力,而这种印象又会由于身边女性对男女平等地位的淡漠而得以加强。
所有女性在结婚前都应该问未来丈夫的一个重要问题是:“你是怎么看待男性支配地位,特别是在家庭生活中的支配地位的?”但是,很少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更不用说回答了。有时,我们可以看到女性对平等地位的斗争,而更多时候,我们看到的是不同程度的妥协。相比之下,我们可以看到男性从儿童期就开始确信自己承担着比女性更为重要的角色。他们将这种信念看作权利,以男性特权的姿态应对生活和社会挑战。
这种关系滋生的每一个场景都被儿童悄无声息地吸收着。他们留下了关于女性本质的一系列印象,大多数情况下,他们都觉得女性是低等的。通过这些事情,男性逐渐发展了鲜明的特质。在追求权力的过程中,他们认为目标毫无例外的都带有男性品质和思想。这种典型的男性态度明显暴露了自身来源。一些特定的性格特征被标记为“男性的”,而另外的则被标记为“女性的”——尽管客观上这种评价方法并不存在。如果我们在对比男孩和女孩的心理特点后发现了这种分化的倾向,那么,我们就不是在谈论自然现象,而是在探讨个体行为。他们的行为已经被引到一个很狭窄的轨道,且生活和行为方式也因为某些观念和力量而受到制约。这些关于权力的观念迫使他们在做事方式上做出改变。
“男性”和“女性”特征无优劣之分。两者都可以满足人们对权力的奋争。换言之,我们也可以看到所谓“女性”特征(比如,顺从和谦卑)的个体是如何成功地实现目标的。带有顺从性格特征的孩子所享受的优势有时候会使他们更易于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一般来说,复杂个体对权力的追求给心理学研究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随着年岁的增长,男孩具有的男性特质逐渐固化。他的雄心以及对权力和优越感的追求毫无疑问都是与对男性支配地位的渴望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对许多渴望权力的男孩来说,意识到自己对男性特质的追求并不是最终目的,他们必须证明自己就是拥有特权的“真正男性”,而且自己必须拥有特权。他们完成这个目标的方式既可能通过提高自身实力,又可能通过尽力贬低身边所有女性的地位。在遇到不同阻力的情况下,为了实现各自的目的,他们要么负隅顽抗,要么诡变多端。
那些根据男性特征制定的标准经常被我们用来纠正男孩的行为。对男孩来讲,他也总是不可避免地按照这套标准评价自己。他反思自己的行为,并想知道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足够“男性化”,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男人”。我们今天所谓的“男性化”,说白了,就是纯粹的以自我为中心,体现了利己主义,带来的是一种优越感和对他人的支配感。它的实现主要依靠一些貌似积极的行为,比如:勇敢、坚韧、奉献、战无不胜(特别是相对于女性)、获得地位、荣耀,以及称号、反抗所谓“女性”倾向,等等。他们一直都为个人优越感斗争,因为获得支配地位就意味着拥有了“男性”品质。
在这个意义上,每一个男孩都尽力模仿他所见到成年男性的行为特征,特别是他的父亲。这种人为的“伟大”错觉渗透着整个社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男孩就极度渴望保留个人权力和男性特权。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气概”!在糟糕的情况下,它也就意味着傲慢和粗鲁。
成为一个男人能够带来非常诱人的好处。因此,如果看见不少女孩将变成男孩作为自己的理想或者作为一种高不可攀的愿望,抑或按照男孩的标准要求自己时,我们均不应感到吃惊。这种理想可能只不过是一种行为和外表的风格。在我们的文化中,不少女性确实想要成为男性!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发现,有的女孩刻意要在游戏或活动中表现自己,原因居然是“谁让这些游戏只允许体格强壮的男性参加呢?”这些女孩会爬树,更愿意跟男孩玩耍;她们避免参加任何“女孩”活动,将其视作一种耻辱。她们只能从男性主导的活动中获得满足感。我们应当理解她们这种对男性品质的偏爱,因为对优越感的斗争恰恰体现了我们所赋予的游戏意义,而不是游戏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