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气终于放晴,阳光从打开的窗子里透进来,带着些春日的调皮和清冷,虽已是晌午,却没感到多少暖意。屋檐下的燕子已经在老燕的带领下学会飞翔,两只翅膀不停来回晃动,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大夫来到诊断完毕,“回世子妃,世子脉象稳定,已经恢复,修养数日便可下地。微臣再去开些补身子的药,吃上几副便好。”
林语楠微低下巴,“有劳了。”便让一旁的丫鬟将人送走,红林则端着煮好的流食过来,“世子妃,汤药已经煮好了。”林语楠闻言愣了一下,“大夫新给世子开了补身子的药材,这药汤以后就停了吧。”
红林犹豫,看了看手中的流食,“那……”
“端下去吧,等下人将东西拿回来再煮一份。”
“哎。”
林语楠抿了抿唇,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腰间环佩作响,衣摆摇曳。红林端着木盘转身往外走,阿语踌躇了下,正想也跟过去,却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等等。”
阿语和红林一愣,顿时回过头来,只见**的人已经坐起,面上不似刚昏迷时的苍白,这几日的尽心伺候总算得到点汇报。两人只瞧了一眼赶忙低下头,欠身行礼,“世子。”
林语楠也已经回过头来,望着**的人,眼中微露疑惑。
他继续说:“手上端的是什么?”
红林隐约觉得不妙,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妙,忐忑的看了世子妃一眼,答道:“回世子,是流食。您前几日昏迷不醒,世子妃心中忧虑,怕您腹中无物,便让奴婢……”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敢拿给我吃?”
红林、阿语齐齐跪在地上,红林终于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冒出一身冷汗,仍努力解释:“流食的配方是问过大夫才敢用的,给世子下腹的东西,奴婢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世子脸上仍然冷淡,“用了几日?”
“四日。”
“去后院领四十板子。”
阿语闻言立马抬起头来,眼里尽是不可置信,四十板子?饶是壮汉都挨不过三十下,这四十板子打下去还不把直接将人打成废人?她急躁的想要起身争论,却被红林死死按住。以头抵地,声音哽咽,“是。”
林语楠站在窗边,看了半天,直到两人起身离去才反应过来,她嘴巴张张合合,却除了吸进肺中一团凉气,再没别的。**那人她望了半晌,直望的她觉着这人面容陌生、浑身打颤,才憋出一口气。
林语楠心想,自己看这人看了整整五天六夜,连他眼角泪痣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怎么转眼之间,竟陌生的仿若不识一般。
她站在窗边,明明春天的微风最是和缓,吹在面上暖洋洋一片,此时却偏觉得寒风侵体,手脚冰凉,身子抖得越发厉害。
莲步轻移,腰间环佩作响,身后裙摆摇曳,她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稳当,不急不躁,待走到屏风处,蹲下身子伸手执起那只青花瓷白底小碗,唇边轻笑开,笑意却不触及眼底,“都已经用了四日,何不再多用一日?”
**的人闻言眉头皱起,脸上有明显的不悦,林语楠在他的凝视下将药汤尽数灌入腹中,俗话说是药三分毒,好端端一个人突然服下一副汤药,无事也要逼出三分虚火来。
她喝完皱了皱眉,药汤味道不好,微苦。将碗轻轻放下,再站起身时眼内已恢复一片清明,“加起来这一副刚好五副,早知道会这样……罢了,罚也罚了,打也打了,此后不论是世子的事还是府上的事,我都不会再插手了。”
说不愤懑是假的,说不委屈也是假的。可她能如何呢,她的好他不承情,她的脸他要扔到地上踩着。她这个世子妃的名分,也不过是人顺手给的,而那两个丫鬟,她眼看着人走出去,却想不出办法去救。
林语楠伸手招来一个丫鬟,笑意盈盈,“去告诉老爷和管家,说世子已经醒了,还有……别的院子那几位妹妹,也都一并告知了吧,也许见了她们,世子能开心些。”
那丫鬟看林语楠这幅模样有些害怕,在原地踌躇着不敢应声,林语楠笑着轻声催了催,“去吧。”
“……哎。”
丫鬟还没走,管家就来了,林语楠心想管家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不用通知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