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听月楼。
听月楼是京城两大。烟花楼之一,楼中的设计和大多妓院一样,一楼中央是一个用于表演的圆台,二三楼则设计了许多便于观看表演的开放式酒榻,再往上便是分级为“天地玄黄”的厢房。
与一般妓院不同的是,听月楼正楼后还有一个相对静谧的后院,设了许多曲水流觞席。流觞席的流水最后都会流入一个小池塘,老鸨特地在池塘里养了许多金鱼,为后院增添了几抹生气。
城中的王公贵胄和文人客都喜欢约在此地喝酒行令、白日纵欢,叶星阑同沈归舟在听月楼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单独开了个安静的厢房。叶星阑选择来此地是因为听月楼的桃花酿都是用晨露酿造的。
沈归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女人,还都是这么“饿虎扑食”似的女人,他吓得直往叶星阑身后缩。虽然不太情愿,但成亲已是板上钉钉,连道观也不愿收留自己,他可不想在这时候闹出点什么事。反倒是走在前面的叶星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忍不住问叶星阑道:“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喝酒吗?怎么看起来轻车熟路的?”
叶星阑道:“很久以前来过一次。”
两人点了听月楼招牌的桃花酿,又叫了些下酒菜,才对坐下来共饮。不过烦心事向来比下酒菜更下酒,还没等叶星阑劝酒,沈归舟就已经喝的眼神涣散了。
这人还真是没有防备心,叶星阑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喝成这样,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沈归舟也学着叶星阑的样子摇摇头,道:“你救了我的命,不是坏人,是恩人。”
闻言,叶星阑愣了片刻,没来由的愧疚涌上心头,他虽然不是坏人,但请沈归舟喝酒却的确是另有心思。不过,沈归舟接下来的话却及时消除了他的愧疚,沈归舟用手支着脑袋,脸被酒气蒸成一片绯红,道:“虽然你很烦也很讨厌,但你不是坏人,我能感觉到的。”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叶星阑皮笑肉不笑,他蓦地想起那日沈归舟昏迷时涕泪横流的模样,“那日在凤神墓为何哭?”
“我在凤神墓没有哭。”
叶星阑只当是沈归舟记不得了,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要问。忽然,叶星阑眸中闪过一抹红宝石似的璀璨红光,沈归舟看见那光便全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马集中起来。一瞬间,他仿佛身处梦中,全然忘了所处何地、所见何人,只觉得对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叶星阑不急不忙地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那么,现在是有问必答环节。”
沈归舟歪头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
叶星阑道:“叶星阑。”
酒精拖慢了他的思绪,沈归舟反应了片刻,呢喃道:“你这个名字倒是挺像男子的。”
叶星阑觉得有趣,倒也不戳穿事实,他正欲发问,又听沈归舟道:“我叫沈归舟,是玄猫族的二少主,再过两个月就一千岁了。我有一个兄长和一个胞弟,还有两个大嫂,那你,叶星阑......你家里几口人?”
听着沈归舟如数家珍的自我介绍,叶星阑不禁莞尔,道:“我家里只有我爹娘和一个妹妹。”
沈归舟又道:“那你爹娘真是好福气,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谁家生了两个女儿的......那你们可曾婚配?”
叶星阑忍不住打断他,道:“我说的有问必答,是我问你答,不是你问我答。”说着,还用手指特地指了指自己和对方。
不知是酒精起了作用还是叶星阑的法术起了作用,沈归舟全然收敛了平时的锐气,也不反驳他,只乖乖放下酒杯,瞪着一双星星眼等待叶星阑发问。叶星阑这才满意,问道:“你不想成亲,是因为讨厌百灵一族吗?”
“我的确不喜欢百灵一族,从小周围的长辈就教导我说,鼠族的妖怪都是十分狡猾奸诈的,是我们的天敌。”适才下肚的桃花酿让他变得有些大舌头,为了表达清楚,沈归舟将语速放的极慢,继续道:“可是我遇到了你,虽然你也很讨厌,但你救了我的命,是个善良的人。”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沈归舟缓慢地爬起身来,颤颤巍巍走到叶星阑身旁坐下,道:“不成亲是因为,没有信心。”
叶星阑转头问他,道:“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