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吹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夏木站在阳台前,看着暮霭沉沉的栖霞山。心脏毫无规则的乱跳,隔壁阳台传来的动人的男声让他血脉贲张。夏木探出脑袋看着对方阳台,却什么都看不见。那首《致橡树》读毕,又传来纳兰性德的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人生若只如初见”夏木轻声的学着对方的抑扬顿挫跟在这声音的后头学念起来。
“何事秋风悲画扇”“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仿佛是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答句句相同,又句句不同。夏木有时像在提问,有时又像在回答。
“等闲变却故人心”“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却道故人心易变”
对方念完这阙词留下一声深深的叹息。夏木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美的诗词,虽然不是很懂这诗歌的含义,可是那三言两语的描述却令他仿佛经历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hi”张宠发现了夏木。
“真巧!”面对张宠他除了真巧他也说不出什么更新鲜的东西。
“你也喜欢这首诗?”
“嗯,不过我是第一次听到”
“第一次听到就可以说得这么顺?”两个人隔着窗子面朝着起伏的山峦对着话,只见青山不见彼此,而存在心里的爱,不因未能谋面而减少,反而更加热烈。
“我跟着你读的”夏木又红了脸,只是他此刻的羞涩没人看得见。
“这诗歌叫什么名字?”夏木补充到。
“《饮水词》你来我们寝室吧,我这里有纳兰性德全集。”
“好啊”夏木语气平和,那是他努力压抑兴奋后的结果。
逃出阳台风一般跑出去,红着脸站在411紧关的房门前,抬起手就去敲门。
6、第六章...
夏木正要抬起手去敲房门,门从里面被打开,张宠微笑并亲切的出来迎接,夏木那小子顿时娇羞起来。
张宠把室友分别介绍给夏木,躺在下铺还在闭目养神那位有点韩国范的男生叫广平,在阳台里晾衣服那个眼镜男叫刘宇,另一个床铺则是空的。臭小子盯着人家的空床铺浮想联翩。
夏木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听张宠口灿若莲般地介绍,眼睛跟着人家的手势而转动。这销魂的声音让夏木那小子心绪难平,这不算拥挤的小屋一时间倍感憋闷,豆大的汗珠伴随着仲夏夜难挡的酷热顺着耳根、脑门轻轻的滑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张宠把那本薄薄的装帧却十分精致的纳兰性德诗集打开摊放在两人的膝盖之间,“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一个前倾着身子声情并茂的认真朗读着诗句,一个也前倾着身子感受着对方均匀的呼吸清爽的气息,朗读之中哪怕是对方不经意间的一蹙眉一眨眼在夏木眼中都优雅到足以令自己神户颠倒。
眼前这一幕,眼前这个人之于夏木仿佛是场不切实际的梦,夏木啊夏木你究竟何德何能?
刘宇洗完衣服之后爬到**不停的调播着文具盒般大小的收音机,电波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时而嘈杂时而清晰。
“能把《饮水词》再为我读一遍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张宠目不转睛地深情又暧昧的看着夏木把这首诗一气呵成。夏木自然是娇羞的红着脸。
这时从刘宇的床铺上传来一阵优美的音乐声,主持人操着并不正宗的台北口音嗲嗲地说“下面这首歌来自小美——江美琪《想起》”
前奏是轻快的钢琴在打点,前奏结束江美琪娓娓道来:刚刚风无意吹起,花瓣随着风落地,我看见多美美的一场樱花雨。闻一闻茶的香气,哼一段旧时旋律,要是你一定欢天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