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能猜得到你现在恶心、鄙夷的表情,我请求你继续看下去,别愤怒,也别急着把信撕掉。
1998年你来我们家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没有哥哥,看见你就很亲,但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既然那么喜欢你还要躲着你,还要不跟你说话甚至在你面前装出讨厌你的模样。
我知道你对我好,把我当做亲兄弟,阴天下雨你会拎着雨衣靴子在校门外等着我,父亲打我你用你的身子为我当住飞来的拳脚,别的男孩欺负我你为我出气。那天,父亲把你带走我怕极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当母亲拒绝收养你我一个人躲在后院哭了小半天。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情感,直到那个叫任娟的女同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同性恋’我才意识到,那种喜欢是爱。从那起,我开始不再跟你说话,没有任何要紧的事情绝不去饭店,不见你,不接收你任何的好意,我清楚,我一旦接受,我的世界会泛滥成灾。
初中毕业,选择去江北读书目的就是为了避开你,可我心里矛盾,不想见你又不敢彻底不见,怕你生疏甚至忘记我,所以,高中不分春夏,我在江南江北之间穿梭了整整三年。
去年考上大学,你来跟我陪读,我同样既欢喜又恐惧。这期间直到我遇到了张宠,见到他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我不惜一切的爱他,试图努力转移我对你的那片心思,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想我已经做到了。陈浩,我想说,我爱张宠,我对他的爱、对你的爱还有强子的爱,重量是相同的,人这一辈子所经历的爱情是一个圆,我所遇见的我所爱之人,就是那一段段圆弧,他们构成了我整个爱情,缺少任何一个人,这一生的爱情都不成立,缺少任何一个圆弧,这个圆都不完美。
可是,张宠那件事情,让我知道直男是危险的,那晚,你拉着我回寝室,陪我醉酒,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你吗?可是就在那天下午,一切全都变了,冰火两重天,一边烧的我体无完肤,另一边冻的我痛不欲生。你终究如我所料跟众人一样站在他们那一侧,鄙视我、厌恶我、排斥我。任何人冷漠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你稍稍对我蹙眉,我的心都像是被冻结了。
后来,你一直骂我脏、骂我贱,我多想跟你对骂,把一切都告诉你,可对骂又如何,把真相告诉你只会增加你的厌恶感,恐怕日后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于是,我开始偷拍你,你不是经常问我□□空间里”真爱生命远离直男“那个相册里都装着些什么吗?我告诉你,都是你的照片。陈浩,其实我很早就想死了。每年过年父亲打母亲的时候我就跟母亲说‘妈我们死吧’妈妈就一直抱着我哭,张宠让我挨个班道歉、你骂我下贱,每一次都能让我想到用死去解脱,如果死,我都已经死过好多次了,陈浩,这一次,我真的走了,人太弱小,能承受的东西太有限,尤其是我。陈浩最后我想告诉你,男人和男人之间有一种感情,叫□□情,他很真挚不恶心,更不下贱。
夏木2006年8月22日”
读完夏木的信,我半响没缓过神来,我知道夏木对我的感情,信中所叙述的事情多半我都了解也跟着经历过,可我的心,仍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打着,隐隐的在作痛。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杜旭,“杜旭告诉我今天夏木为什么会被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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