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夏木的态度很矛盾,经过他失踪那件事情后,我心理上可以接受他是同性恋这个事实,可是,每次见到他尤其是见到他频繁更换伴侣,我由衷的觉得恶心,觉得他脏。
我坐在与夏木同排靠近过道的一台机器上。我能瞥见他屏幕上打开的多个QQ窗口,我能听见他耳麦里分贝很大的《发如雪》《寂寞沙洲冷》。我坐下没过多久他便下机,“走”他拍了拍身边的小胖子。“去哪?”“换一家网吧”“这家怎么了?”“别他妈墨迹,走不走?”小胖子不情愿的关掉电影。
“让一让”他用脚踢着我的椅子,我假装没听见,继续玩我的游戏。
“让一让”夏木的声音不温柔,他声音从未温柔过。
“哎,兄弟,让一下呗!”我还是一动不动。
“你他妈的死啦?”夏木用手摇着我的椅子,我气愤的站起来黑着脸“你跟谁他妈的他妈的?”
“兄弟,有话好好说。”
我抓起胖子的衣领“少跟我套近乎,谁是你兄弟?”
夏木趁我起身的时候,挤出一条缝从我身后走出去,我、还有这个小胖子仿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喂,张宠,你去哪?”小胖子焦急的掰开我那双抓着他衣领的手。
“你叫他什么?”我十分好奇,夏木跟这些人交往,原来一直在用假名。
“关你屁事”胖子推开我,朝网吧外跑去。
“二B”我冲着他背影骂骂咧咧。骂完才恍然记得,马涛说今天上午他们考最后一科,既然是考试时间,夏木怎么会出现在网吧?
后来马涛告诉我6门功课考试,夏木缺席4门,这4门考试的座位是跟张宠挨着,不是前后挨着便是左右挨着。夏木是在躲避张宠,既然躲避他,为什么还用张宠的名字去交友?人世间最让人纠结的不是单纯的爱,也不是单纯的恨,而是又爱又恨。
终于可以回家了。
候车大厅的壮观场面那叫一绝,车厢里自然也跟蒸包子一样,过道上、车门旁、就连厕所里密密麻麻的全部是人。
我把包裹扔到架子上,坐定抬头一看,我对面的居然是夏木。我承认这样狗血的桥段被电视剧洒烂了,可我说,生活有时候比电视剧还狗血,你信吗?
夏木耳朵上扣着大大的耳麦,我记得,仍旧是半年前我们来南京的时候他用的那一副。
他手中翻着杂志,铜版纸的画页上满眼果体的男人,他毫不避讳的看来翻去。一路上,我们陌生的像路人,说实话,我觉得很别扭。冲动时真想跟他说两句,可是一想起他的那些破事儿便开始反胃。
“同志,能去吸烟区吸烟吗?”夏木旁边的女生实
23、第二十三章...
在受不了他一根接着一根的吞云吐雾,夏木瞥她一眼,把烟头掐灭扔在桌上的杂志里,头靠在后面打着盹。
夏木学会抽烟了,他学会了太多东西,太多他曾经排斥的东西,现在弄起来驾轻就熟。
还是25小时的车程,还是两夜一天的折腾,我又开始撸胳膊挽袖子跟周边几个人抛幺,我依然是那个赢家,一切似乎都没变,我们似乎还是在半年前开往南京的火车上。可是直到我看见车窗外淡淡的绿色被一片雪白所覆盖、直到我看见身边那个陌生如路人的夏木,我才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变了,我的世界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
在播报员柔美的声音中火车终于到站。
走出松原火车站,楼房低矮的让天空看上去很悠远,车流稀少的让马路看上去很空旷,从松原到南京,再由南京到松原,仅仅半年恍如隔世。这种感觉,夏木仍旧比我强烈吧。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回来了,虽然不那么完整,可终究是回来了。
24、第二十四章...
我们俩一前一后爬上楼梯,他在前,我在后。
我的行李虽没有去南京时那么多,不过跟夏木一个书包相比还是大了不少。
他书包里的内容依旧很简单,两套换洗内裤、牙具、两本小说,其中有一本叫《辉子》,另外一本封面写着“怀俄明”就是三个月后红遍全球的《断臂山》的原著。
他按门铃,夏妈妈开门,既惊喜又意外,抱着夏木就在脸上不停的亲,从进屋开始夏木的脸上始终挂着不自在的笑容。这份笑容,总算让我找回一点曾经的那个夏木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