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拭目以待。”
景公子静静看了千夜一眼,强压下心中的失落,断然打开了房门,“那只鹰叫‘将军’,我已经训练它认熟了你的画像,从今以后,你是它的主人了。”
“什么?”千夜听了,着实惊喜,“那只赤腹鹰,是为我而准备的?”
难怪今天晚上,那只灵鹰会乖乖落在千夜的手臂上,原来是早就认得她。
“是。”景公子淡淡应了一声,便头也没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千夜怔怔走到房门前,发现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唯余房檐上淅淅沥沥的水帘,滴在青石地面上,“滴答、滴答”,让这个夜晚,久久难以平静。
入秋第一场雨,似乎一夜之间就吹黄了树叶,吹皱了繁花。
兰心殿外那棵被雷电击中的大柳树,已经连夜被宫人们锯掉抬走。
天不亮,满庭落叶就已经被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而那些殿宇金顶,被暴雨冲刷得发亮,似乎所有的地方看起来都焕然一新。
清晨早课依然是诵读女贤之书和宫规,接着便迎来了尚仪局的乐师舞姬。
原来,今天的任务是排练殿选那天的殿前献艺。
昨天千夜跪了一天,膝盖受伤,可今天她竟然也没有留在辰月居休息,这让所有人都很惊讶。
尤其是那个故意踢了她一脚的顾念,眼见千夜行走如风,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气得暗地里把丝帕都绞烂了。
不过千夜可没有任何兴趣跟顾念纠缠于昨天的过节,今天的任务都是她本来很不擅长的内容,所以无论是练舞还是练琴,她都和柳慕烟、上官笙儿一起认认真真的练习,不敢懈怠一刻。
柳慕烟见千夜今天几乎没有怎么说话,沉重地看了上官笙儿一眼,两人都明白,千夜肯定还在为了红蕊的事情不开心。
可是她们俩也不是没试过去找人救红蕊,问题是,红蕊这件事连太后和冷司言都不管,必定是无人敢管,还能求谁呢?
“千夜妹妹,”上官笙儿不忍心看千夜郁郁寡欢,便停下了舞步,“红蕊的事,你就不要再难过了……我相信司正房会秉公而断,红蕊无辜,必定能安然无恙……”
千夜停下来旋转的脚步,想起昨夜柳慕烟和上官笙儿求情无果,回到辰月居的情景,依然感动莫名。
只是她并不善于把心里那些感动和感激的话语说出来,所以唯有默默地把她们的情义记在心里。
就连她们俩都想救红蕊,可是红蕊死忠的那个景公子,竟然完全不作为,这简直残忍无情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千夜今天早上的沉重心情,如果说一半是因为她在默默考虑如何救红蕊,那么另一半,就是因为,对景公子的失望……
不想让朋友担忧,千夜便释然浅笑:“我知道,红蕊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唷!”这时,只听旁边传来一声揶揄的冷笑:“这不是辰月居的沈千夜嘛……”
千夜三人侧目看去,只见顾念和另外一个名叫杜晨雨的秀女就站在她们身后,一脸古怪冷笑。
柳慕烟离她们最近,听了这阴阳怪气的话,不由皱眉:“大家都在好好的练舞,你们不练就到一边歇着,何必挑事?”
顾念不坏好意地看着千夜:“我们当然想好好练舞啊,但是跟一个杀人凶手在一起,吓都吓得腿软,还怎么练啊?”
红蕊的事情在后宫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此刻谁还能听不出,顾念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一如千夜所料的,红蕊出事,要把杀人的罪名攀扯到主子身上,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说实话,上官笙儿和柳慕烟昨夜鼓起勇气去帮红蕊求情,目的还是因为这个,怕红蕊的事定了案会连累到千夜,所以听见这样的话,她俩都不由得一紧张。
顾念的话音未落,那杜晨雨就附和道:“可不是么……司正房做事也真是太慢了,听说啊,昨夜拷问了一个晚上,红蕊那个贱骨头,怎么到现在还没招供出幕后主使呢?快点抓出元凶,也好让我们安心呀……”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上官笙儿当然明白顾念和杜晨雨的暗示,气得脸色铁青,“清者自清,何惧流言?倒是你们,唯恐天下不乱,挑唆事端,才是杀人不见血!”
上官笙儿的谴责,顾念等人根本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