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知道,自己儿子大了,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对喜欢的女孩子多用点心思了,所以即便明知道儿子说的是哄她的,还是没有揭穿,笑着将一个莲蓬放在玄烈面前:
“既然皇儿这么有孝心,那就帮母后剥剥莲心吧。”
玄烈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拿起莲蓬,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剥。
千夜笑了笑,默默接过莲蓬,顺着莲蓬的边缘,把那带着一个个蜂窝状凸起的一面全部揭下来。这时,里面就露出一个个被白色薄膜包裹的莲子。
“原来如此。”
玄烈笑了,分了千夜的一半莲蓬,学她的样子,一点点剥掉白色薄膜,然后再剥掉一层翠绿的壳,一颗颗白嫩的莲米就被剥出来了。
两人齐心协力剥莲子,剥莲心,将莲子和莲心分开放在宫女奉上的银盘子里,片刻就剥完整个莲蓬。
玄烈捧着莲心,千夜捧着莲子,奉于皇后面前。
皇后接过,满脸欣慰的笑容,赞千夜:“千夜真是个聪明灵巧的孩子,以后有你陪伴太子、打理太子府,即便他迁了出去,本宫也能安心了。”
千夜一听,心里暗道自己愚笨,玄烈越是喜欢她,她越是不该如此讨巧讨喜。
玄烈见皇后对千夜印象很好,却开心得很,娶妻唯恐婆媳不和,如今看来,皇后喜欢千夜,千夜恭顺谦和,当不必由此忧虑了,他便笑着,握住千夜的左手:
“千夜,还不快谢过母后。”
千夜莫名其妙,怎么又要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皇后的意思,是赞成玄烈册封千夜为正妃,掌管太子府大权。
这“幸福”实在来得太快,快到她根本难以置信。
千夜讷讷地望着玄烈,并没拜谢皇后,因为她真的不明白。
皇后和太子是何等样的人?是龙钺皇朝权力顶端的人,南宫家长子嫡孙娶媳妇,岂能儿戏。
玄烈对她好得像个美梦一样,这也罢了,男人遇到喜欢的女子,失去理智也是有的。
母仪天下的皇后,掌握着整个后宫的安宁,能陪伴君王这么多年,前有南宫燮挚爱懿妃姬蘅,后有新宠馨妃楚惜幽,皇后地位都未曾被动摇,足可见她也是厉害的角色,怎么会对自己儿子的大婚之事如此随意?
千夜不过是个没有背景、四品文臣之女,纵然有倾国之色,有智谋胆略,却离太子妃的标准还差得远。
未来的国母,不说其他,单单是出身,必定不能卑微了。
所以眼下,母子二人在择妃这件事上出奇的一致,让千夜内心生出一种怪异的寒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连册封都没有得到册封的秀女,就被宠信到这样的地步,绝不是什么好事。她虽不怕事,但也不愿意平白惹来更多的妒恨。
看着皇后和玄烈都心情颇佳,千夜只有无奈地陪坐在旁,适时回几句话。
好不容易,皇后觉得乏了,要回宫沐浴更衣,准备参加晚上的家宴。
玄烈和千夜起身恭送皇后走后,千夜才松了口气。
玄烈笑看着她,拿出锦帕,轻轻拭去她额头的细密汗珠,充满宠溺地问:
“你又不是头一次见母后,怎么紧张成这样?我可听说,馨妃面前,你应对如流、面不改色,难道母后比馨妃还凶恶?”
千夜心里气鼓鼓地暗道,还不是你们母子俩太热情,把我吓的。
“太子殿下难道不明白什么叫受宠若惊?”千夜低下头去,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千夜出身卑微,不像宇文小姐和安平郡主出身高贵,从没想过高位入选的事,所以面对馨妃娘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十分坦然。可如今,承蒙皇后与殿下钟爱,千夜自觉地愧对,也就不可能泰然处之了。”
玄烈听了,淡淡一笑:“原来你以为,太子妃的人选会是她们二人其中的一个?就因为门第?”
千夜道:“自从入宫那天起,她们就跟馨妃一起出席午宴,大家都觉得,她二人必定是太子正侧妃的人选。”
玄烈抬起手,理了理千夜鬓边的发丝,趁机靠近她一些,低声在她耳畔道:
“不必担心这些,父皇和母后已答应我,不论门第出身,只要我喜欢的人,品行足以为东宫典范,大婚后和和美美,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便可……”
这样的话,如此暧昧地对千夜说出来,让千夜脸更红。
“殿下……”她无奈地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