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咱们摊上了看管前太子的差事,可真是棘手的很。他监国三年,能没有一点人脉吗?要是有人替他说好话,说不定他还能放出去,所以咱们照顾他也不是,照规矩让他吃点苦头也不是;万一有人劫狱,咱兄弟俩不得搭上性命?”
“所以今日莫问明日事,还得喝一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喝了三杯水酒暖身,但却有分寸,三杯之后便再也不喝了。
玄烈恨得一拳砸落在栅栏上,琴瑟却冷冷一笑。
“你笑什么!”
这声音虽轻,玄烈却听得清楚,猛一回头,跨步过去,抬脚便踩在琴瑟的肩膀上。
琴瑟双肩和双腿受伤,本已痛极,怎么能吃得消玄烈这般虐待,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玄烈见她痛苦的表情,莫名兴奋起来:“你笑我得不到沈千夜却成全了她和璟临?你笑我堂堂一个太子储君却成了阶下囚?你笑我失去了一切,是不是?”
琴瑟见玄烈这样想,不屑地看着他:“当年我躲在狗洞里,亲眼看着我的亲人惨死,我四处流浪,甚至和饿狗争食,却从没有放弃复国报仇的志愿……可你身为一个男人,只是起事失败就如此潦倒绝望,难道不可笑吗?不到死的那天,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玄烈根本听不进琴瑟的话,他看到的只有鄙视和嘲笑。
“贱人,我真后悔当初和你联手,派你去加害安平王!若是我那时不那么着急,千夜就不会中毒,不会被璟临利用送进宫,她还是安平郡主,我可以堂堂正正立她为太子妃、得到安平王府的支持拥戴!”
“笑话!”琴瑟没想到玄烈到如今还对沈千夜痴心不改,更是觉得自己爱得悲哀。
“我为你做的一切比沈千夜多得多!可你给了我什么?你连和我欢好时喊的都是她的名字!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我腹中的孩子吗?”
玄烈愣了一下,看着琴瑟护着的小腹,忽然大笑起来。
“怀我的孩子……你这个亡国奴也配?”说着,一脚踹在琴瑟的肚子上。
“玄烈!”琴瑟痛不欲生,歪倒在地,嘶声喊道,“这是你的孩子……你唯一的孩子!”
她知道玄烈的脾气,两人一起关在这里,玄烈肯定会对她施暴,不得不缓和语气哄玄烈。
“我知道你受不了现在的打击所以才这样暴躁,你冷静一点,歃血盟其他分舵的盟众一定会设法营救咱们的……只要咱们出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玄烈听了,收回了脚。
“重新开始?你知道我这辈子要多努力,除掉多少阻碍,才坐上太子之位?如今母后死了,众叛亲离,我还有第二个二十年么?”
璟临并没有重伤玄烈,可是玄烈的心,却已经死了。
琴瑟看着玄烈,彻底对他失望。
剧痛中,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小腹,只觉得一股热流淌下来。
那是她的孩子在跟她告别。
还能重新开始?骗鬼吧!
她笑了笑,理了理鬓边乱发,拼了全身的力气站起来,慢慢抱住玄烈,柔声道:“我的太子殿下,你确实没有第二个二十年了,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还吧……”
“啊——”玄烈还没从痛苦的回忆里回过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刺痛,大惊失色,一把推开琴瑟,“你这……贱人……”说着,趔趄着后退,跌倒在地,瞪着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的背上,是琴瑟的发簪,从左侧后心直插进心脏。
琴瑟看着自己眼前的男人,慢慢跪了下去,拔下头上另外一根发簪,笑道:“下辈子,我会像你对我一样对你,让你尝尽羞辱和痛苦,尝尽被当成另外一个人虐待折磨的滋味!”
说罢,她举起簪子,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这时候,赐婚的消息已经传到瑀王府,王府上下都为了璟临立下大功而欢呼,又知道他要娶的沈千夜,正是被陷害的安平郡主,大家更是替他开心。
还珠楼里,柳慕烟怔怔看着昏暗的灯,一剪子一剪子剪着旁边的盆景,满桌的碎叶子。
一旁的侍女安慰道:“王妃,您别这样难过了,王爷纳侧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您也是皇上亲自赐婚,而且还是正妃,将来一旦皇上立王爷为太子,你就是太子妃……”
“我就是太子妃……”柳慕烟的眼睛忽然放光,“等他继位,我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