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息怒……”郑公公急忙劝道。
“皇上,要不要傲雪去召集京城附近的守军进京应援?”凌傲雪问道。
南宫燮抬头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问道:“那个什么……汪直,朕知道他的斤两,你们看,景和门守得住吗?”
郑公公道:“皇上,汪校尉忠心耿耿,必定会誓死守卫景和门,而且他还有两个特别的帮手。依奴才看来,景和门一定能守住。”
“特别的帮手?谁?”南宫燮惊疑地问。
郑公公却没有提及璟临和千夜,只是说:“这二位身手了得,智计过人,率三百禁军,便牵制了歃血盟八百高手。等这场动乱结束,他们应该会亲自来参见皇上的。”
南宫燮见郑公公不肯说,又望着凌傲雪:“不是禁军中人,薛策还能从哪里请来这样厉害的救兵?”
凌傲雪微微一笑,低头道:“可惜我要守在皇上身边,寸步不离,不然就可以替皇上去看看了。”
无论如何,从形势上来看,歃血盟的人暂时无法突破景和门,而太子却已经逼近了乾元宫。
南宫燮也不得安宁,便命人更衣,又让郑公公去传了皇后过来。
皇后本就等候在偏殿,衣不解带,此刻听闻皇帝召见,即刻就来到寝殿。
南宫燮便命人掌灯,摆了茶桌茶具,让郑公公和凌傲雪侍立一旁,他亲自烹茶,一边让皇后和她对弈。
皇后坐在南宫燮对面,见他病容虽在,但精神却还是硬提起来了几分,不但能烹得香茗,还能和她对弈,她不禁有些不安。
“皇后,”南宫燮端了一杯茶递给皇后,淡淡笑道,“咱们养了个好儿子,这般危机关头,奋不顾身,朕真是欣慰的很。”
皇后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地接过了茶杯,却不敢喝。
“皇上,薛策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玄烈他身为太子,更是义不容辞。”
“怎么不喝?”南宫燮脸色惨白,笑起来就更显得冷漠阴森,“你怕有毒?”
皇后听了,手一颤,一杯茶全都泼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皇上说笑了,臣妾只是有些冷,想拿这茶暖一暖手而已……”
南宫燮拿走了她手里倾空的茶杯,又斟了一杯给她。
皇后接过去,慢慢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目光只看着茶水,不敢和南宫燮对视。
“这些年,朕与你相敬如宾,让你母仪天下,立你所生的玄烈为太子,莫非还不够吗?”
南宫燮问道。
皇后听了,不禁凄然一笑。
一辈子的委屈和怨恨,让她凭空多了一丝勇气,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燮。
“臣妾也是女人,也会寂寞的……凤位再高,高处不胜寒;儿子再争气,始终也是要离开臣妾的。臣妾能靠的只有皇上,可皇上却不曾让臣妾依靠过……”
今天,玄烈起事,成便称帝登基,败便难逃一死。
而她这个皇后,在宫中的二十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争权固权,为了扶植儿子成为储君。
没有爱情,没有呵护,没有人心疼她风华老去,也没人在乎她生不如死。
到了这一步,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必要再怕南宫燮了。
南宫燮终于听到皇后说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他没有怜悯,却冷冷一笑。
“你和你的儿子一样,都是不知足。朕给你们的,是多少人做梦都想得到的,可是你们却要夺走朕的一切?”
说着,他便在皇后的黑棋旁落下一子。
一子,便让皇后一方处于必输的境地。
皇后哪里有心思和他对弈,她听着外面厮杀声,兵器交击声,听着将士们惨死前的叫喊声,她的手越来越抖。
她端起了茶杯,凄然一笑,极其优雅地用袖子掩住了茶杯,慢慢饮尽。
郑公公和凌傲雪看着,不禁别过脸去,十分不忍。
接着,皇后将杯子放在桌边,微笑着拈起一颗黑子。
“是啊,臣妾和玄烈所拥有的,不过是皇上对我们的施舍。我们看似高高在上,坐拥财富和权柄,却不知道哪一天,您会忽然把这些东西夺回去,始终还是放在自己口袋里安心……”
说着,她又落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