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十分惊喜,这应该是红蕊或者小福子亲自写的消息,看来太后已经知道千夜和璟临无恙,也该放心了吧?
可打开了字条一看,千夜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了起来,僵着手,把字条递给了璟临。
“谋害侧妃事件已株连沈梅清大人,太子殿下亲自抓捕拷问,大人不堪酷刑凌辱,咬舌自尽。皇上知道瑀王和主子串通,气得病倒,连太后求情也不见。薛策将军有言,二位如果回京,先去京郊东坡月老庙和他相见。”
璟临一把撕碎了纸条,重重捶在船舷上。
“玄烈!你该死!”
这件事根本不是表面上的株连,玄烈不过是抓住沈梅清,拷问璟临如何为千夜伪造身份,逼沈梅清出卖璟临和千夜而已。
只要证明璟临和千夜早有串通,就连南宫燮都会一怒之下,下令对璟临和千夜杀无赦,不会再保他们二人。
到时候,还有谁能威胁到玄烈的太子之位?谁能阻碍他掌控沈家军呢?
尽管红蕊没有说得那么清楚,但是酷刑、凌辱下,沈梅清被折磨成什么样子,不难想象。
他一介文人儒士,怎么能受得住那般酷刑。
若是贪生怕死的人,恐怕早就招出事情原委了。
但是沈梅清却选择了咬舌自尽,也不肯说一个字。
这般行径,岂是忠义二字能概括的?可是这样博学多才的忠义之士,已枉死在玄烈手下!
千夜见璟临一拳打在船舷,手指关节都掉了皮,露出血肉来,急忙拉住了他的手,沉声道:“璟临,事已至此,你伤害自己有什么用!”
她用手帕缠了他的手:“我们若是不回京,就会有更多的人被玄烈杀害……但是我们现在回来了,他就休想得逞。是我蠢,如果我早点看穿他的狼子野心,就不会……”
璟临咬着牙,紧紧抱住千夜,声音微微发抖:“千夜……那天你在太子府地牢受伤,我曾说过,要让玄烈用他最宝贵的东西来还!现在,是时候回去讨这笔债。这不是儿戏,你……要乖乖等我。”
“等你?”千夜诧异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莫非不打算让我入京?”
璟临凝重地点头,“我和玄烈之间必有一战,从生下来就注定了。既然师伯救了我,改了我的命数,我便不能苟活。我怀疑璟旭的死和玄烈有关,若真是这样,我不但要报三年前的仇,还要把原本属于璟旭的太子之位夺回来!”
“你是说,你要参与夺嫡?”
夜风太冷,冷得千夜打了个寒噤。
“璟临……你可知道,假如你阻止政变,除了玄烈,皇上就会另立太子,宁墨还小,你觉得皇上会立谁?”
“我无心皇位,”璟临望着千夜,“而且我知道,安平王遗命中有一条,女不入宫。就算没有这一条,我也绝不会让你身陷后宫这种争斗无休的地方……”
“好吧,可是你我历经这么多波折,如今只剩下这一件事,成败难料,我不可能让你独自入宫。”千夜坚决地说。
千夜的发丝被夜风吹乱,也拂乱了璟临的心。
他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发:“千夜,我南宫璟临此生,有你足矣……我绝不会负我们的天涯之约。”
千夜怔怔地看着他,接着垂下眼睑,微微点了点头:“刀山火海,我陪你去。”
她相信璟临不会恋栈皇权,只是隐隐感觉到,他不可能轻易走出皇权争斗这个泥潭。
世事难料。
如果每一对有情之人的誓约都能实现,这世上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偏偏造化最是弄人。
不过,现在也不是担心那些的时候,玄烈越发变本加厉,偏偏南宫燮又气得病倒了。
现在恐怕就是玄烈发动政变的最好时机。
除了璟临和千夜,谁还能让南宫燮知道玄烈的阴谋?
千夜和璟临立刻把这件事告诉墨无崖他们,四人便日夜兼程,次日傍晚终于赶到了薛策所说的那个废弃的月老庙外。
静静观察了一阵,没有什么可疑,天色一黑,璟临和千夜就进入了月老庙。
猫头鹰的凄厉阴森的叫声,从庙顶的古柏树梢上传来。
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璟临隔着门缝往外一看,说道:“他来了。”
来人正是薛策。
虽说从璟临和千夜离京后,京城便开始宵禁,但薛策身为禁军统领,要出入城门,只要说是办差,也是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