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千夜装出惊疑不定的样子,急切地问,“正是家父……殿下这么说,莫不是家父有什么麻烦?”
昭和把声音压得更低:“那就糟了,沈大人贪污卖官,今日早朝时被人告发。大理寺丞迅速查出了他贪污三百两的证据,如今沈大人已经身陷大理寺的监牢。”
“什么!”千夜惊慌地站了起来,“不会的,父亲他绝不会贪污受贿,这一定是误会,他是冤枉的!”
昭和眼里闪过一丝寒芒,急忙拉住了千夜,劝道:“沈妹妹莫慌,本宫方才听太子殿下和小冲子议论这件事,说交代了大理寺丞,要好生看护沈大人,在公审之前,他应该不会受到什么迫害。”
千夜看着好言安慰她的昭和,没想到这件事首先传到了昭和的耳朵里,更没想到昭和会第一时间来告诉她。
如果昭和是关心千夜,所以特来告诉她,那倒是不枉千夜原谅她之前过火的行为。
但是千夜总觉得,昭和的动机,不可能这么单纯。
虽然心里有点怀疑,千夜还是十分感激地说道:“多谢公主殿下把这件事告诉下官,不然父亲获罪,下官一无所知,那可真是不孝至极。只是下官相信,父亲是冤枉的,有太子殿下秉公决断,下官相信父亲很快就会被放出来的。”
“但愿吧……希望令尊吉人天相,能度过这一关……”昭和惋惜地摇了摇头,说道。
说到这里,昭和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起来倒真的像仅仅给千夜报信一样。
她真的没有其他目的?这倒让千夜始料未及。
因记挂着女儿,昭和说完这番话,就和千夜一起散步回到宁禧宫,并告辞离去。
临走时,她语重心长地对千夜说道:“沈妹妹,令尊若真是冤枉,再怎么清廉的名声,也架不住别人有备而来、证据确凿的陷害……你如今在宫里虽说无权,但并非无势可借。如今令尊有事,只要你说一句,很多人愿意帮你的。你可不要大意,将来后悔莫及啊……”
这话倒是大实话,不但分析了沈梅清的处境,也暗示了千夜能帮助父亲的途径,看起来,是真的为了千夜好。
她终究还是说出了一句有弦外之音的话,千夜听了,暗暗好笑。
千夜显得有点不明昭和所指:“公主殿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下官不太明白,还望公主指点迷津……”
昭和欲言又止,有点为难地携住千夜的手,低声道:“这里人多嘴杂,本宫也不能说得太透。这前朝后宫之间的斡旋之道,沈妹妹想一想自然明白。如今沈大人一案,人证物证齐全,除非他能说出反向的证据来攻破对方的指控,案子才能有转机。可是……”
“可是什么?”千夜看着正经八百给她出主意、解困惑的昭和,越发对昭和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兴趣了,“事态紧急,千夜已是六神无主,求公主殿下不要卖关子了……”
昭和暗暗冷笑,心想沈千夜啊沈千夜,都说你智勇双全,想不到你也有六神无主的时候。本宫看你也不过如此,草包一个嘛。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可是本宫以为,庞准那个芝麻绿豆小官不过是出首告发之人,恐怕背后还有人指使。咱们只有知道了令尊最近得罪了谁,再问清楚那三百两银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掌握反击的证据,才能救他出来啊!”
昭和纡尊降贵地来找千夜,不但通风报信,还出谋划策,小福子在一旁看着,都看得满头雾水。
这样一番赤诚,连小福子这个知道千夜喝过昭和准备的**的人,都觉得昭和是真心悔改,来帮助千夜的。
千夜听罢,却犹豫起来。
“公主的意思,莫非是说,下官该亲自去大理寺监牢一趟,探一探这案子的真相?”
正所谓见好就收,昭和见千夜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暗示,便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
“这……本宫似乎失言了,还望妹妹原谅,本宫只是关心则乱……蓝玉儿好一阵子没看见本宫,怕是要闹,本宫该走了。”
说完,她就登上轿辇,一脸担忧之色地深深望了千夜一眼:“妹妹别忘了……太子殿下……”说完,就摆驾离去。
千夜怔怔地目送昭和离去,琢磨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