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从不曾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进关雎宫,她一步一步走得谨慎小心,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她左脸上洒下金色的温暖光辉。
沛恩殿的殿门紧闭着,但没有落锁,千夜站在殿门外,恭敬地道:“奴婢沈千夜,求见皇上。”
殿内鸦雀无声,就像根本没有人。
千夜不敢造次,再一次说道:“奴婢沈千夜,求见皇上。”
然而,还是无人应答。
她这才抬起手,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日光斜照进许久无人的沛恩殿,千夜的眼前尽是在阳光里飞舞的纤尘。
“皇上在上次的地方等你。”
凌傲雪似乎是这么说的,千夜心想,莫非皇上在懿妃寝殿?上一次,她和璟临就是在懿妃的寝殿里遇到南宫燮的。
于是她转身走向一旁的寝殿,推门进去,却发觉这里一片阴暗,窗帘帷幕厚重,几乎看不见什么阳光。
以前都是晚上来,倒不觉得,此刻进来,眼睛忽然不太适应黑暗。
她只好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提高了警惕往里走。
这时,她忽然听到殿外的玉阶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枯叶碎裂的微弱声音,越来越近。
可是这脚步声起来十分敏捷轻快,不像是南宫燮那双龙靴走路时的声音。
现在会来这里的,除了南宫燮,还能是谁?
千夜不及细想,转过身来,准备走到寝殿门口迎候皇帝。
还没等千夜走到寝殿门口,只听外面那人忽然站住,喝问道:“谁在那里?”
一听见这声音,千夜顿时一僵,愕然止步,愣住了。
璟临!
来的不是南宫燮,是璟临!
为什么南宫燮没有来,璟临却来了?
千夜脑袋里轰鸣一声,这一刻,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却已经一步步离她越来越近。
她咬了咬牙,大步走了出去,就在璟临一步迈进寝殿门的时候,她轻身叩拜:“奴婢沈千夜,参见瑀王殿下。”
声音娇若莺啼,身姿柔婉动人,就这样倾身一拜,却让走进来的璟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待千夜抬起头望着他,他才从她那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看出了警示和提醒的意思。
“沈司药?”璟临握了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惊讶地问,“沈司药怎么会在关雎宫?这里可是后宫禁地。”
他说着话,精神却高度集中,五官辨识之力提升,立刻感觉到,有两人正站在殿后的一个窗户外。
尽管那窗户紧闭,但足以听见千夜和璟临的对话,甚至能从窗纱中看见里面的情形。
他不能说话来提醒千夜,便迅速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殿外有人监视他们。
千夜本来就怀疑暗处有人在监视他们,此刻见璟临确认这一点,便低下头,谨慎地禀道:“回禀瑀王殿下,是御前的凌大人带奴婢来此,说是皇上在这里,要问奴婢一些话。”
璟临听了,眉峰一横,这才明白了一切……
今天寿宴之后,南宫燮就留下了玄烈、璟临和宁墨三个皇子在乾元宫谈论朝会的安排,最后,独留下了璟临。
南宫燮心血**,要璟临陪他下棋,下了几盘,就说觉得棋子不顺手,想起懿妃寝宫里有一套冷暖玉棋子,便让璟临来取。
璟临当时也觉得南宫燮今天行为有些不同寻常,但是不敢违拗,这才来到了关雎宫。
进来之时,他看见宫门竟然开着,以为是有宫人在这里打扫,便径直走了进来。可没想到,千夜竟然会出现在寝殿里。
璟临和千夜在这里相遇,当然不是巧合,更不是误会。
凌傲雪是南宫燮身边的亲信,她带千夜来此,定然是南宫燮的意思。
南宫燮已经对千夜和璟临起疑了。
千夜出现在懿妃陵寝,和她一起进去的神秘黑衣人究竟是谁,南宫燮一直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