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着问道:“那龚丞相、上官大将军三年前又是支持谁成为太子呢?”
千夜这么问,沈梅清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他们二人在皇上立储这件事上,并没有明显的立场。”
“那柳丞相、龚丞相和上关将军以及父亲,究竟有什么共同点呢……”千夜凝眉思忖,“辰月居里的事,还有你们在前朝受到的陷害,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联系。只有找到这个联系,才能知道害你们的到底是谁……”
沈梅清沉默了片刻,猜测着说道:“难道是因为那一件事?”
“什么事?”千夜忙问。
沈梅清让仆人们都退下,这才说道:“那一年,皇上曾经有意立五皇子璟旭为太子,只是璟旭太小,没有什么威望,有不少人谏言反对,大部分人支持立长,但柳丞相等人支持的是瑀王。皇上暂时搁置了立储的事,紧接着又要把懿妃娘娘绣的一副一统天下的《江山图》迎入承庆殿。”
千夜这才知道,原来当年南宫燮是准备先迎懿妃的《江山图》入承庆殿,以奠定立璟旭为太子的基础。
因为懿妃的立场和皇帝一致,而懿妃有威望,自然璟旭也就子凭母贵。
南宫燮因为爱懿妃,为了立璟旭为太子,着实煞费苦心。
“可是《江山图》最终没有进入承庆殿啊,这又是为什么?”千夜对多年前宫里的秘闻是越来越感兴趣。
沈梅清道:“因为只有柳丞相极其门生这一脉支持统一,哦……对了,当时龚丞相还只是兵部侍郎,他和柳丞相是同年,恩师都是三朝元老、蔡老翰林,所以两人政见相近。除此之外,其他朝臣都是极力主和。当时很多人都是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期间上位的,对太皇太后十分敬畏,这也是皇上的统一大计备受阻滞的原因。”
说到这儿,想起当年朝堂上柳丞相等人势单力孤,南宫燮备受掣肘的情形,沈梅清还是有些惋惜。
“所以,《江山图》的事就暂且搁置了。皇上原想,等璟旭再大几岁,再提立储的事,可是想不到……唉……”
千夜听得出,这一声叹息里,有心痛,有无奈,也有遗憾。
“莫非……此后不久,五皇子就夭折了?”她心寒地问。
“不错……”沈梅清摇了摇头,叹道:“往事已矣,如今太子殿下监国将近三年,深得人心,立储之争也算是尘埃落定。”
可是千夜却并不这么认为:“不!这件事还没有过去,否则龚丞相、上官大将军和父亲,就不会受到迫害。因为,当年柳丞相、龚丞相以及父亲都是主战派。这就是你们的相同之处!”
聊到这里,千夜心里豁然开朗,以前许许多多无法连接起来的片段,终于有了一个贯穿始终的线索。
“可是,上官大将军常年戍边在外,和柳丞相他们也没有什么往来,为何也……”沈梅清觉得千夜的猜测有点激进,他就有点疑问。
千夜淡淡一笑,道:“上官大将军身为军人,巴不得打仗,建功立业,定然也是主战派了。”
沈梅清终于被千夜说服,点头道:“如此说来,就能解释为何龚灵玉、上官笙儿和你会被分配到辰月居,一一遭到陷害……”
千夜越想,心里越冷:“假如是有人要打击主战派,那么宫里还有其他的人也是主战派,所以……他们的下场都很惨。”
“你是指……”沈梅清想到了,却不敢相信。难道从多年以前,主战和主和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千夜点了点头:“懿妃、瑀王、五皇子……还有……安平王。”
她的父亲,安平王沈镐。
王府遇袭,表面上看,是琴瑟想要取代千夜参加选秀,当太子妃。
当初琴瑟在悬崖上说,“难道你以为我冒充你的身份,只是为了那一点荣华富贵吗?”
这句话,当时千夜还不能明白。但如今,她一点点体会到,琴瑟的野心绝对不止是做太子妃,甚至,连后位都不一定能满足她。
琴瑟,馨妃,歃血盟……到底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藏身何处,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千夜不寒而栗。
说到这些,沈梅清和千夜的心情都更加沉重。
他们只是推测,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但是种种的蛛丝马迹,都隐隐向他们透露出一个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