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烟哀怨地看了璟临一眼,但立刻恢复了笑容:“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没事。我以为茶杯要被碰落在地,一时紧张,其实茶水并不烫,方才我已倒在手背试过水温,觉得不烫不凉刚刚好,才端进来的。”
“茶已送来,想必你也看不懂这些比赛,回王府吧。”
璟临没等柳慕烟说完,就冷声吩咐道。
这时,宁墨和槿柔对视一眼,都觉得十分尴尬。
柳慕烟怎么看都是个非常温柔懂事、可爱亲切的人,可是璟临对她的态度似乎有点太冷漠了些。
而且她毕竟是正妃,还和璟临是姨表亲,璟临在别人面前不给她好脸色,扫了她的面子,人家都不生气,还和颜悦色地说话,璟临也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吧?
可惜,他们这些当弟弟妹妹的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夫妻俩的事。
就算槿柔性格直率,但也不会在外人面前给哥哥上课,所以紧紧闭着嘴。
于是宁墨和槿柔就一起把脸转了过来,不去看柳慕烟,却恰好看见千夜的脸色铁青,好像是有人欠她一大笔银两似的……
“千夜姐姐,你怎么了?”宁墨很怕千夜不开心,不禁低声问她,槿柔也关心地看着千夜。
千夜抬起头,勉强挑了挑嘴角,对他俩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没什么,我在想……接下来北燕会出什么花招。”
她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柳慕烟有点委屈,看着璟临,沉默了片刻,道:“不是臣妾不听王爷的话,臣妾不能现在就回府。”
“为什么?”璟临不悦地问。
柳慕烟一下就脸红了,支支吾吾地道:
“方才……皇后娘娘问话,告诉臣妾,说安平郡主已经有了快一个月的身孕……问臣妾可有动静,臣妾不知如何回答……皇后娘娘便让况公公回凤仪宫去取一尊送子观音去城外灵严寺开光,要赐予王爷,好保佑咱们早日开枝散叶……臣妾若是走了,等况公公回来,王爷一人,怎么接送子观音呢……”
这话,她虽然害羞支吾着,说的声音比较小,但在场的人也都听见了。
璟临的脸顿时气得铁青,可这既然是皇后的吩咐,要柳慕烟等着迎送子观音,那他也不能真的让柳慕烟回王府,不然到时候送子观音开了光请到这里,他难道真的要一个人接吗?
“你……”他心里怒不可遏,但碍于玄烈就在这里,若是发脾气,就像是对皇后的安排不满似的,所以哪怕他再不想看见柳慕烟,也不能发作。
“好,那你就回凌云台好好坐着罢。”璟临咬了咬牙,说道。
柳慕烟见璟临不赶他走,当即战战兢兢地叩拜,向他和玄烈等人告辞。
转过身来,她目光落在千夜身上,走上前一步,唤道:“姐……”
话未出口,只见千夜冷冷别过脸去,错开了她的目光。
柳慕烟犹豫了一下,被千夜晾在那里,不上不下,手足无措。
宁墨只知道千夜和柳慕烟当初是好姐妹,可如今两人见面这恍若陌生人的情形,他这个小孩子是看不懂了。
不过他却知道,千夜是女官,柳慕烟是王妃,地位有别,千夜这样不理不睬可也不对,弄不好就落人口实,说她尊卑不分。
“千夜姐姐,”宁墨小声提醒,“瑀王妃跟你说话呢……”
他刻意说重了“瑀王妃”三个字,就是告诉千夜:瑀王妃不能得罪啊!
千夜看出了宁墨的提醒,也知道他的担心,无奈之下,站起身来,望着柳慕烟。
柳慕烟见千夜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又夹杂着不能姐妹相称的辛酸。
这表情,生动得让宁墨和槿柔看不出一丝伪装,都觉得柳慕烟对千夜倒是挺在乎的。
可是千夜却分明看到,柳慕烟的眼底那一丝得意洋洋、居高临下的藐视眼光。
——沈千夜,无论你有多少人追捧,多少人喜欢,多少人赞扬,你还不是要乖乖站起来向我柳慕烟行礼吗?
——别以为现在王爷心里有你,你就比我强,就能威胁到我的地位!我是明媒正娶的瑀王正妃,有皇上皇后支持,你却不过是宫里的一个奴婢而已!
跪下啊!向我叩首,向我行礼!我今天就要听你字正腔圆、真真切切喊一声“瑀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