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枫笑得那样温柔,时不时下意识轻抚她的小腹,看着不过是一个怀着心爱之人孩子、心中有万千温情的普通女子。
可千夜看着琴瑟这虚伪的样子,恨不能揭下她的画皮,让世人都看清楚她的心肝是什么颜色。
只有她才见过那画皮之下的脸有多狰狞恐怖。
南宫燮虽然已经有些相信千夜的话,但这沈晚枫现在还是安平郡主,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不是。
考虑到安平王府的关系,南宫燮既不能下令将其抓起来,交给大理寺去调查,又不能旁敲侧击、隔靴搔痒地问。
而且,一旦开始调查,可就是覆水难收。万一千夜是撒谎陷害沈晚枫,到时就必须以欺君和诬陷之罪把千夜处死。
他就这么想着,不觉盯着沈晚枫,让沈晚枫感到一丝不安。
皇后也觉察出南宫燮有点古怪,这样盯着自己的儿媳妇算怎么回事?
她便问道:“皇上,您看着晚枫不说话,莫非真有难以开口的难事?”
南宫燮望了千夜一眼,已经拿定了主意。
在一切都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会让千夜贸然与沈晚枫对质。
于是,他便对皇后道:“安平王已经去世快十个月,然而王位世袭的事情尚未有定论,这虽是安平王府的家事,可也关系到安平州的管辖和十万沈家军的兵权,又是政事了。”
沈晚枫听了,欣然点头:“父皇所言,臣媳也深以为然,所以此次,母亲和弟弟进京虽是要来看望臣媳,却也理当处理好袭爵的事,以免南边情势不稳。”
在得知王妃苏如碧和弟弟沈捷安要入京的事时,千夜就觉得他们是有备而来。
当时宇文慧也猜测,沈晚枫要将那王爵让给幼弟,想不到果真如此。
只是沈捷安年幼,就算承袭了王爵,也无法调配沈家军,真正的兵权还不是在沈晚枫手里,以帅字金印为凭?
千夜入京遇伏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马车里,就连随身携带的帅字金印也被琴瑟趁乱夺去。
一想到琴瑟手握十万重兵的兵权,千夜就更是难以安心。
她明白,也是因此,南宫燮才忌惮眼前的沈晚枫,不能公开审问调查她。
南宫燮听了沈晚枫的话,点了点头:“不错,王府和沈家军,也是时候该有个名正言顺的统帅之人。”
皇后一听,微笑看了一眼沈晚枫,心里暗喜,玄烈能娶到安平郡主,那真是为他的登基和以后的统治打好了基础,这门婚事可真是让人满意。
而目前宇文门阀对玄烈的支持,就显得有些不足了,也难怪宇文慧不得宠。
“那臣妾这就派人去把王妃和小公子请进宫。”
说着,皇后对身后的况公公点点头,况公公就忙亲自出宫接人去了。
千夜此刻还不知道南宫燮的决定,她站在一旁,想到安平王妃和弟弟马上就会进宫,可是沈晚枫却不知道和他们有没有达成什么协议,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御书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非常诡异,每个人都面带微笑,可是心里却都有一盘棋,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郑公公命人端来了茶点,介绍了几样新鲜的果子,说笑了几句,这才让气氛变得不那么僵。
沈晚枫因为怀孕,所以爱吃酸的,不禁赞叹这些茶点、蜜饯可口,皇后就命郑公公派人送几盒去太子府里。
扯了半天的闲篇儿,南宫燮都没有问到正事,似乎只是在消磨时间等着安平王妃和小公子的到来。
千夜也看出来南宫燮的态度,是不会轻易去质问沈晚枫的。
她入宫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努力了这么久,只为了今天能表白身份,说出父亲的遗愿,可是偏偏被皇后和沈晚枫打断了。
看来想要离宫,还要颇费一些波折。想到这,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微,但她就站在南宫燮身边,他自然听得清楚。
这声叹息,听得让人心酸。
南宫燮侧目看了千夜一眼,沉默了一下,说道:“沈尚宫初入宫时,曾经练习过《铜雀台赋》那首曲子,是么?”
“回禀皇上,臣女熟悉的是上半阙,对于下半阙并不熟悉,又因选秀耽搁,只练了不足五日。”千夜回禀道。
南宫燮道:“那是玄烈最爱的曲子,自从把曲谱赐给他作为礼物,朕也许久没听过此曲。安平郡主身为玄烈的身边人,应该也会投其所好地练一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