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不亮,千夜的房间已经很热闹。
六尚局连夜赶制的尚宫服早早送来,又拨了两名宫女来伺候千夜。
二女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千夜的尚宫服和发冠首饰给穿戴好,倒让玉大人和红蕊在旁边落得个清闲。
穿好之后,玉大人就陪千夜去太后寝宫。
太后吩咐道:“千夜,你如今是有功之臣,皇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不用担心,尽心侍奉就好。”
千夜笑了:“太后放心吧,千夜今天只是陪皇上下一盘棋而已。”
只要“这盘棋”下好了,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她确实一点也不担心。
入冬后,御花园里十分萧条,但走在去往乾元宫的宫道上,看着周围景致,千夜仍是觉得心情很好。
走了不远,就看到被树木掩映的关雎宫,她就想起了璟临,不知他此时有没有下朝回府。
东方晨曦微露,一片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承庆殿殿顶,令其更显得高大巍峨,大老远就能看到金顶的光芒。
又走了一段,便看见高高的白鹭台,她又想起璟临,以及偷偷去白鹭台寻找懿妃陵寝时,他护她先走的情景。
来到乾元宫外,已经有宫人奉命等候千夜,扶千夜下了轿辇,便引她前往御书房。
南宫燮今天也是心情大好,迫不及待来到御书房,连早膳都没有吃,让郑公公传膳到御书房,只等千夜来。
“传沈尚宫进殿——”
当千夜跪叩于丹墀时,郑公公便走出来,微笑着传唤。
千夜起身,随郑公公走入殿内,看见一丈见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
南宫燮坐在桌子前面,看着千夜低着头走进来,也不知是不是殿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竟觉得她身上有金色的毫光,如仙如梦。
“奴婢沈千夜,参见皇上。”
千夜待要行跪叩大礼,南宫燮却先喊道:“免礼罢,千夜,你来的正好。”
千夜以为南宫燮是要自己布菜,急忙上前,对布菜的宫女伸出双手,准备接那一双长长的银质包金雕龙筷。
南宫燮见她倒是乖巧自觉,不禁一笑:“郑公公,为沈尚宫赐座。”
赐座?千夜疑惑地愣住。
皇上这么晚才吃早膳,莫非就是为了等着我?
等着我……
千夜忽然有一种自己躺在砧板上的感觉,看起来南宫燮不是要吃早膳,是要吃她啊!
她只好坐在了桌子一侧的位置上,虽说和南宫燮离得不近,但还是很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跟皇帝坐在一起吃饭而不自在,只是因为她感觉到南宫燮今天和平时有些不大一样。
“千夜,以后你早膳就不必在宁禧宫吃,早些过来,和朕一起用。”
南宫燮指了一个宫女,专为千夜布菜。
千夜头皮发麻,急忙说道:“奴婢不敢。”
南宫燮对郑公公点了点头,郑公公就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拿过来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盒子。
他双手捧着盒子送到千夜面前:“沈尚宫,这是皇上命人连夜打造的乾元宫掌宫腰牌,上面刻着您的名字,您可收好了,以后可凭此在后宫自由出入。”
昨天南宫燮虽然加封加赏,可千夜就没有把尚宫之职当真,她哪里会知道南宫燮竟然这么急,连夜就打造好了掌宫腰牌。
这样的笼络,换了任何一个女官,能不生出非分之想?这样的近水楼台,换了别人,能不顺杆爬?
可是她不是别人,南宫燮越是想把她留在宫里,她越是哭笑不得。
面对一桌珍馐佳肴,她却食难下咽,却还要伸长脖子硬往肚子里填,可是就这样,旁边的那些宫女们还都羡慕得一个个两眼放光。
千夜只好在心里祈祷时间过得快一点,祈祷南宫燮能早点吃完早膳,跟她下棋。
只是皇帝吃饭是品的,对着美人,更加要细细品味,南宫燮只顾看着千夜,吃的就更慢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吃完,千夜才松了口气。
南宫燮早已命人在御书房的东窗下摆好了棋盘,便邀千夜一起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