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临握着剑,正襟危坐在桌边,闭目养神。
这时,忽听得一声孩童凄厉的啼哭,从后院传来。
紧接着,一个女子便推窗大骂:“该死的瞎厨子,大半夜磨什么刀,吓醒了老娘的宝贝儿子!”
接着,女子便咿咿呀呀地哄孩子,可是孩子却越哭越大声,听起来越来越像猫叫春,很难听,也很恐怖。
璟临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忽然看见窗外黑影一闪。
那黑影很大,绝对不是先前见到的穿越巷子的黑猫。
他提剑走到窗边,推开窗缝,只见一道道黑影在屋脊上纵跃。
影子的大小看起来像是人,却比正常成年人略小,但纵跃的姿势却是弓着腰,看起来就像一只只豹子。
那些黑影跳来跳去,纷纷落在以酒肆为中心的屋脊上,弓着身子,耸着肩膀,仿佛随时等待时机,就要一起扑向酒肆的方向。
璟临下意识握紧了剑,咬了咬牙,低头看千夜睡得有些不安稳,眼里便掠过杀机。
这庄子果然大有古怪!
他生怕千夜听见响动醒来,便将外衫往她的耳朵上遮了一些,无声无息地坐在她身旁,守护着她。
可是千夜的美梦还是被一阵短笛吹奏的童谣声给惊扰了。
那笛声吹得不成调,断断续续,中间还夹杂着后院那个女子哄孩子、吓孩子的声音。
“璟临……”
千夜梦呓着翻了个身,寻找璟临,感觉到他的存在时,才安心地抱着他的腰,继续睡去。
如果是她一个人,再重的伤,她也不会这么大意。
就是因为他在身边,便是天上打雷,她也照样睡得着……
璟临看着千夜,宠溺地笑了。
俗话说的好,能吃能睡就是福啊!
而这时,后院磨刀的声音突然停止,一瞬之间,房顶上的纵跃之声、道人和僵尸们的呼吸声、掌柜老头的呼噜声、后院老板娘哄孩子的说话声,全都一下子消失了。
璟临轻轻把千夜的胳膊抬起来放平在她身畔,轻飘飘一跃而起,将窗户卡死,以柜子和桌子抵住,看了一眼熟睡的千夜,便开门出去。
一转身,只见楼下正中间的桌子上,一灯如豆,照不亮桌面以外的范围,愈显得从楼梯到大堂全都一片漆黑。
桌边,是个盲眼的国字脸厨子,手里握着一把黝黑的屠刀,拿着一条血红色的手帕,深情地擦啊擦啊,仿佛那刀便是他情人的脸。
他浑身上下没有透露丝毫杀气,但那柄屠刀,却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璟临冷冷一笑,抬起脚,慢慢走下台阶。
“客官起得早。”
厨子那发灰的眼睛忽然抬起来,“看”着璟临的方向。
“厨子起得更早。”
璟临笑着,一步步走下去。
厨子也笑,嘴角一咧,就连着耳垂下的疤痕,仿佛脸都裂成了上下两半似的。
“送客官上路,晚不得,还好刀已经磨得很快。”
璟临在楼梯的拐角站住了,正面对着大堂。
这个位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要上楼,必经这里,他已经不必再往下走。
“有这么勤恳的伙计,月三娘你好福气。”
他望着黑暗处一个角落,微笑说道。
“呵呵……”一声娇媚的轻笑传来,黑暗中,一个女子,抱着一个穿着大红斗篷的小孩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很少,裙子也极短,全靠怀小孩和斗篷遮挡暴露的部分。
“这穷乡僻壤,能遇见像公子这般俊俏的男人,三娘真是不忍心太快打发你走呢!你若愿与我欢好一夜,我便把你安然送出去,怎么样?”
璟临听了,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