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安德鲁说,“我办不到。”
“到底为什么?”
“因为……”
“什么?”
“这没那么简单。我不能……我就是不能。”
“但他对你的威胁毫无依据,现在,因为这个好像……”佩姬停了下来,看着他,“因为你要跟工作上的人坦露一切,说明真相,对吗?”
安德鲁一言不发。
“那个,”佩姬实事求是地说,“你不得不说了。两周之后就轮到你主持晚间派对了,所以你别无选择。”
“什么?”安德鲁说,“上次梅瑞狄斯家发生的那些——简直是一场大灾难。卡梅伦肯定不想再经历一次吧。”
“噢,恰恰相反,他一直觉得,这是你跟基思和好的最佳机会。他那晚喝得太醉了,除了依稀记得你跟基思有‘小争执’,根本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我设法把他的脸擦干净后把他塞进了一部出租车。他一直跟我嘀咕着一些关于裁员的事情,但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德鲁环抱双臂。
“我不能告诉他们,”他轻声说,“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因为我会被炒鱿鱼的!我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佩姬。再说了,我没有别的谋生技能。”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安德鲁真心希望当时在播放着音乐。佩姬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站着。
“其实我觉得你有别的技能,”她说,“你可以做点别的事情。而且我认为你自己也知道你可以。”
“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德鲁说。
佩姬转过身来,刚想开口,但突然打住了,好像是改变了主意。
“我能问你点事情吗?”最终,她说。
安德鲁点了点头。
“自从你搬进来后,这里有多少改变?”
“什么意思?”
佩姬环顾四周。“你上次新添置东西是什么时候?实际上,你改变了什么,自从黛安娜……”
安德鲁突然感到很不自在。
“我不知道,”他说,“没多少。其实,就一点点。电脑是新的。”
“嗯。现在这份工作,你做了多久了?”
“你这是干什么,面试吗?”安德鲁说,“对了,你还要来杯茶吗?”
佩姬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安德鲁,”她温柔地说,“我不会假装理解你到底经历了多少困难,但从经验中我也知道,生活在自我欺骗中,不去正面面对是什么样子的。看看我跟史蒂夫。我打心底里清楚,他是不会改变的。但没到无药可救的时候,我是决不会行动的。难道你昨晚没有同样的认识吗?你不觉得现在应该要尝试着继续向前看了吗?”
安德鲁喉头一紧,眼睛开始刺痛。一方面,他想佩姬继续陪着自己唠叨,另一方面又想自己单独静静。
“人们不会像你那样善良,”他平静地说,“而且你还不能责怪他们。我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考虑一下该怎么做,你懂吗?”
佩姬拉起安德鲁的手,一起按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胸腔,他能感受到怦怦直跳的心脏。
“你必须作出选择,”佩姬说,“要么你就试着继续表演下去——把钱转给卡尔,尽管那本该属于你,跟大家继续撒谎——或者你可以把真相说出来,接受所有的后果。我知道这很难,我真的懂,但……还有那天在诺森伯兰郡。等我们有了合适的时机,可以聊聊吗?”
安德鲁真的,真的希望自己的脸不会轻易变红。
“嗯。”他嘟哝着,揉了揉眼睛。
“看着我,求求你了。”
“我不能。”
“好吧,那你就把眼闭上吧。回想一下当时的画面。你不必说出来,但就是想想当时你的感受。那么可爱,不同又……强烈。我不知道。我就是把自己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安德鲁睁开了眼睛。
“之后,”佩姬说,“你在沙发上睡着后,不停地说‘是你救了我’。你觉得我是能将你从里面救出来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你要信任我——只有你可以改变一切。只有靠你自己才可以。”
安德鲁的视线转向了铁路的残骸,就好像踩踏事件刚刚才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