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伊莫金显然忙得不可开交,厨房里堆满了蛋糕、饼干和布丁,还有一些安德鲁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食物。
“看得出来,你现在开始承办镇上的宴会了。”佩姬说。
“噢,得了吧,你们都需要胖一点儿。”伊莫金说。安德鲁很庆幸,虽然拥抱不可避免,但戳肚子明显仅限于家庭成员之间。
那晚晚些时候,等孩子们上床入睡后,伊莫金、佩姬和安德鲁在客厅看了半部浪漫言情喜剧,当出现了一个关于体液的可怕画面时,伊莫金及时地插嘴,开始询问起艾伦和鸭子的事来。
“说真的,你从来都没看过那种场面。”佩姬说。
“好吧,你们这么做真的很贴心,”伊莫金忍着哈欠说,“我是说,你们显然都疯了……”
佩姬开始解释理由。她双腿蜷缩靠向一侧坐着,身上的套头衫从肩膀滑落下来。安德鲁感到胃部一阵疼痛。就在那时,他环顾四周,发现伊莫金正在盯着自己。更确切地说,是她看到自己正在盯着佩姬。他把目光移开,专心看起电视来,庆幸屋内光线昏暗,遮住了自己发红的脸颊。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伊莫金可不好骗,就在他这么想的当口,她打断了佩姬关于男主角爱尔兰口音的质疑。
“你妻子对于找到这个人的看法是什么,安德鲁?”她说。
好吧,她会怎么想呢?
“说实话,对此她没发表太多意见。”他说。
“有意思。”伊莫金说。
安德鲁希望事情到此结束,但伊莫金不依不饶。
“她肯定会很好奇,不是吗?”
“伊莫金……”佩姬说。
“怎么了?”伊莫金说。
“说实话,我在家很少谈及工作。”安德鲁说着,自认为这样的回答确实也是真实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伊莫金问。
安德鲁的视线并未离开电视屏幕。
“噢,有年头了。”他说。
“你们俩当初怎么在一起的?”
安德鲁挠了挠后脑勺。他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们是大学同学,”他尽量不经意地聊起来,“我们做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主要是我们都痛恨课上的白痴,至少不喜欢那些戴着贝雷帽的笨蛋。”他喝了一口酒。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得不继续这个话题:“她喜欢透过眼镜的上缘看我,我经常感觉有点晕乎乎的。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如此聊得来的人。还有,我们之前去过一个派对,她就牵着我的手,远离了当时的喧嚣和人群,嗯,就是这样。”安德鲁看着自己的手。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真的能够感觉到那种强有力的握手,正自信满满地引领着他离开那个房间。
“啊,好甜蜜啊,”伊莫金说,“你这么大老远……跟着佩姬过来,她都不生气。”她不客气地插嘴道。
“伊莫金!”佩姬打断她说,“你太粗鲁了。你们才刚见面。”
“没有,没有,没事。”安德鲁说着,很开心他们没有吵起来。而且谢天谢地,他找到了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
“事实上,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最好给黛安娜打个电话。”由于久坐,他的左腿已经麻木了,他不得不一瘸一拐地尽快蹦着跑回了客房,如同一个从无人地撤离的受伤士兵一样。由于没上锁,屋里的窗子一直开着,冰冷冷的。他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打个电话,以防有人在旁偷听。他可以随便说点什么,旅途怎么样啊,晚餐吃的什么啊——他能想象出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的对话。
在现实生活中。他会因为这个被大卸八块吧。他瘫倒在**。突然,脑海中响起了那首旋律——蓝色的月亮啊,你看到我孤独地站着——不断地循环干扰,像是浪花不断撞击礁石。他努力地想要甩掉,如此绝望,到后来他头朝下趴在**,拳头不断锤击着羽绒被,头埋在枕头里大喊大叫。
最终,混乱退去,在随之而来的沉寂中,他静静地躺着,拳头紧握,呼吸急促,祈祷着没人听到刚才的喊叫声。他从梳妆台的镜子中看到自己的样子,苍白而疲惫,突然他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回到客厅,去端起一杯红酒,就算看的是垃圾电视剧,就算屋里一半的人都在怀疑他——怀疑他的伴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