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莉,”斯派克出乎意料地柔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不满,但我是不会跟你打架的,好吗?我之前说了,我是个和平主义——”但“者”字还未出口,他就被萨莉扑倒在地。就在那时,安德鲁陷入了周围混乱的人群中,被撞翻在地,所以之后的几分钟内他只听到了赞许的咆哮声,完全不知道打斗进展如何。可突然,全场响起了嘲笑和口哨声。等到安德鲁终于挣扎着站稳,想弄清楚眼前的战况时,眼前只出现了萨莉和斯派克紧紧抱在一起,激烈地吻着彼此的画面。突然,他们触电般分开,斯派克咧嘴笑着。萨莉也笑了下,但迅速用膝盖恶狠狠地朝对方的裆部踢了过去。然后,她昂首阔步地离开,高举双手,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但当她回头看着仍在地上扭曲挣扎的斯派克时,安德鲁确信,他从姐姐眼里看到了一丝关切。
结果,除了对斯派克·莫里斯的健康表现出的关切,萨莉明显产生了更深的情感,尽管困难重重,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如果安德鲁为此感到惊讶,那么之后萨莉产生的一切变化都让他诧异不已。她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就好像是斯派克修好了她身体中的一个压力阀,所有的怒气瞬间排空。他们形影不离,十指紧扣地在学校闲逛,长发随风飘动,像下山散心的好心巨人似的,给其他孩子分发大麻烟卷。萨莉的声音发生了变化,最终定在了慢吞吞的单长调上。她现在在家不仅开始跟安德鲁聊天,晚上还邀请他参加自己和斯派克的活动。她从未承认之前的恐怖统治,但允许弟弟跟他们一起打发时间,看电影,听唱片,似乎是她为弥补之前的行为而作出的尝试。
起初,安德鲁——像学校里的其他孩子一样——认为这是一种放长线的精神策略:萨莉偷偷带他去酒吧,邀请他一起观看旧式家庭录像机上播放的汉默电影公司的恐怖电影,为的就是之后猝不及防甚至更加野蛮的殴打。但事实并非如此。看上去,斯派克确实用爱软化了她,还有大麻。偶尔出现的怒气矛头指向的也是在萨莉眼中的懒散代表——麻木了的母亲。但每次她都会因良心不安而道歉。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安德鲁刚满十三岁那年,萨莉想方设法地为他找了个女朋友。当萨莉带着两个女孩从操场的另一端走来时,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窝在格斗区的可活动小平屋的老地方津津有味地读着《指环王》。一个女孩跟萨莉同龄,另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安德鲁从来都没见过她们。萨莉大踏步地朝他走去,将两个女孩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你好啊,甘道夫。”她说。
“你好……萨莉。”
“看见那个女孩了吗?凯茜·亚当斯。”
啊,对,他现在认出来了。那个女孩比自己低一级。
“嗯。”
“她喜欢你。”
“什么?”
“是这样的,她想跟你约会。你想跟她约会吗?”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吧?”
萨莉叹了口气:“你当然愿意啦。所以现在,你必须跟她姐姐玛丽谈谈。她想看看你过不过关。别担心,我也是这么审核凯茜的。”她边说边竖起大拇指示意玛丽,同时猛地推了一下安德鲁的后背。他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与被玛丽推过来的凯茜相遇在操场中央。他们尴尬地朝彼此笑了笑,如同两个在隔离区交换的被捕间谍似的。
玛丽迫不及待地盘问着他,甚至一度凑上去试探性地闻了闻。看上去还算满意,她扶着他的肩膀转过去,又把他原路推了回去。似乎萨莉和凯茜也是相似的进展,所以接下来的几周全是他们的私人时间,一到课间休息,他就在默许中牵起凯茜的手,跟着她满校园游**,她骄傲地高昂着头,全然不在意周围的嘲笑和窃笑。正当安德鲁开始好奇这一切的意义时,在学校戏剧节后的某晚,灌了两瓶半啄木鸟苹果酒的自己被凯茜推倒按在墙上接吻,但他下一秒便吐在了地板上。那是他一辈子最幸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