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虚不理会王妹插嘴:“当日馆中一别,就一直想着能与南怀公子畅谈一番,阁下的见识深远,不若那些只知背古人经典的一般士子。我想若能与公子谈论古今肯定是美事一桩,受益匪浅。奈何春雪绵绵几日都出不了门。今日雨后初霁,万物萌生,春光正好,不如一起游玩一番。想来你来落雁城数日,也未曾好好玩过吧。虽然大考在即,适当的身心放松也是有利于发挥的啊。落雁城春季多雨潮湿,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可不多哦。若是等到放榜,那也无心游玩,少了些情致在里面,错过就很可惜。”
怀虚如此盛情相邀,正中南怀鲤下怀。瞧见夏语海器宇不凡,即使是青袍也掩饰不住掉他身上的骄贵与气势,想来必是富贵家的子弟无疑了。无论是他是想真心结交还是攀附风雅,对自己而言多多结交识京都里的贵戚与他的前途来说只好不坏。便点头答应下来:“鄙人初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也在京都里忙里偷闲逛了几处繁华之地,灯红酒绿,醉生梦死。总觉得这里不像是人间,倒像西方极乐世界,只有欢乐,并无痛苦。酒香亦麻醉人,让人暂时忘却这世间的种种苦难,但苦难并不因为少数的迷醉而就不存在。想想今天这么温暖的阳光能让多少冬天受寒的人感到欣喜,与民同喜也为未不可。”
怀谷蹙眉:这两人怎么说话都是打官腔,真是不累啊。
怀虚仍不为意,暗笑与人结交也要自我标榜,表现得要心怀天下,关心百姓疾苦,这读书人当的真是累啊。
三人租了三匹马,直奔城外。
春天的风有寒意,尤其是骑在马上驰骋,怀谷也不得不披上披风。而怀虚与南怀鲤两人像在赛马一般你追我赶。怀谷心里暗想也是在宫外不能表明身份,王兄骑术了得,那可是军营里练就出来的,南怀鲤的骑术怎么能跟弓马娴熟的王兄相比。若是王兄想要占上风,一匹驽马就能把南怀鲤这个死书呆子甩开几里。很明显一路骑行而来,王兄都是尽量让南怀鲤输得不那么难看,读书人好面子,输太多总归是不太好。
怀虚已经好久没这样畅快地在大道上无拘无束地奔驰,风拂过面颊,带来阵阵凉意,似乎所有的沉闷与不悦都被风吹得一干二净。这种让身心都自由畅快的感觉是王宫与军营都体会不到的,没人瞩目没人恭敬。他偶尔回首望着十几步之遥的南怀鲤,他皱着眉抽打着马鞭,奋力直追。
一路狂奔了几十里地,他们才停下来,怀谷惨兮兮地跟在后面好一阵小跑才跟上。这时已经远离了人口稠密的地方,四下望去都是冬雪初化后的田野,绿油油的麦子看着十分鲜活,像刚睡了一个踏实酣畅的大觉,精神十足。麦田里有几个农人顶着冷风正里面里耕种除草,有几个小孩拎着篮子在田间低头寻找着什么。冬天雪后,又及时来场了春雪,雨水合适,看来今天又是一个丰收年了。
怀虚看着如此景象,心中十分欣喜。毕竟,没有什么比五谷丰登更令人高兴的事。百姓有愿望很简单,吃饱穿暖就行。
南怀鲤却一脸的忧愁,因为他想起同样会佝偻着腰在田间辛劳的双亲。家里现在太阳如果太大还有些热,可是眼下的落雁城,雪化尽后还是有阵阵的寒风。在城里不觉得风大,一到了外面,风就肆无忌惮的乱刮。娇弱的麦苗在风中摇头摆尾。
“夏公子知道那些拎着篮子的小孩子在干什么吗?”南怀鲤指着远处散落在田间的几个黑点问。
“应该是在找蛐蛐玩吧。”怀虚想了想回答道。
南怀鲤摇摇头:“他们是在挖刚冒出地头野菜。”
“原来是吃头一茬的野菜啊,这是最鲜嫩的东西了。宫……我家里春天也吃野菜,清新鲜嫩。”怀虚仍然觉得他们吃野菜只是为改善伙食。
南怀鲤又指了指站在河边挽着裤腿的小孩:“河水刚解冻,应该还是冰冷刺骨。而且春天鱼刚刚熬过冬天,并不肥。他们却要下去抓鱼,公子还是觉得他们只是为了改善伙食吗?”
怀虚一脸疑惑。
南怀鲤把马拴在路边,径直走向了正在劳作的农人。怀虚怀谷也只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