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呲牙咧嘴地挥舞着拳头咆哮着冲了过来,周围的人迅速散开成一个大圈。唯恐被殃及,又不想错过这场街头斗殴的好戏。
夏语冰有些惊恐地望向王兄,看来韩采琳真还是不怕死啊。她发现王兄身上突然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目光冷冽蔑视一切,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杀气。王兄文武双全,定然是不怕这些家丁打手的。虽然他们出门带的护卫不多,可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夏语海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冷眉道:“好好待着,不要上前。”夏语冰只能乖巧地躲在王兄高大结实的身后点点头,这种吃亏的事她还是懂得避让的,瞪大了眼睛准备看一场好戏。
韩采琳见对方护卫虽然只有两三个,几乎美人出一拳就能打倒一个家丁,动作干净利索,凶猛有力。全然不是他喜欢那种好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且他们浑身上下都爆发出一种凌厉之杀气,这种不惧死亡的神情他只在军营中见过。能带军士出门当亲卫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要么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要么就是皇亲国戚。才觉得对方两人身上气度不凡,全然不是装出来的。
韩采琳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闯下大祸,得赶紧回家朝祖母哭诉去,不然父亲回来后又要罚他通宵跪祠堂。祠堂的石砖又冷又硬,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烛火中令人害怕。
在他们还在混战的时候,韩采琳抛下一句:“是好汉就给本公子等着!总有一天本公子会让你们知道得罪韩府的下场。”一边说一边转身上马绝尘而去。
一大群家丁很快都倒在地上呼痛不止,夏语冰可没功夫理会他们的痛楚。而是上前去看那个被打之人的情况,清瘦柔弱,看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那个瘦弱的男子被好心人搀扶了起来,浑身疼痛站都站不稳,依然目光放在人群脚下那散乱画笔,好些已经被人踩断,忙着挣扎过去收拾东西。一边捡一边流泪,不知是因为心疼还是伤痛。
夏语冰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站在一边看着他一根根捡起断笔。心下感叹:这天下真不是他们说的那般太平盛世,刑部尚书之子当街殴打人却无人制止,发生这久了巡城营都没来。这落雁城果然只是表面的繁华罢了。
那人哭着哭着,居然扑通倒地不省人事,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笔又散落开来。吓了夏语冰一跳:居然真有人能哭晕的!还是个男人。
一行人连忙把他送到附近一个小医馆,医师把完脉给他灌了一碗糖水下去:“他应该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所以饿晕了,无防。”夏语冰松了一口气,庆幸没事就好。
然后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身上的伤道:“身上的伤倒没什么,将养一些时候就行。只是他这手臂如果不能及时医治,恐怕以后就不能画画了。”
夏语冰满眼的担心与恳求:“医师,你尽管用药,不用担心药钱。请务必把他的手臂治好。你看他这么瘦弱,肩不挑背不能扛的,若是不能画画,他以后靠什么为生呢?”
中年医师摇头道:“外伤我能治,只是这能治疗断骨之伤的接骨膏我这小医馆可是没有的。接骨膏须用的药材十分珍贵,还须他国购入。要配也是行的,却需要花费好些时日。只是等到这药膏配成,骨伤已经不可接。”
夏语冰看着榻上双目紧闭可怜的人儿,心中一阵悲悯叹息。这人长得清瘦文弱,皮可见骨,皮相却是极好的。肌肤苍白,却掩饰不了其白,如雪后月下初霁之色,荧荧生光。眉目清秀,虽然昏睡中,依然可以看出眉宇间的沉郁之气。一身旧青衫不知穿了多少年,可是衣旧不夺其风姿,如污泥不掩饰美玉之色。这活脱脱的一个病美人啊,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之心。接骨膏宫内应该有的,夏语冰看向王兄,王兄一脸阴沉,估计还在为韩采琳的事生气呢。夏语海见妹妹恳求的神色,猜到她的心思,宫中医药齐全,医师也是最好的。看向床榻之上那个人,心中也生出几分愧疚来:“家里还有些接骨膏,把他带回家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