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监国摄政之后与二相掣肘许多。好在二相今春告老还乡,离开了落雁城,看上去是王兄取得了胜利。可是我总觉得这一切太过顺遂,觉得此事有蹊跷。总是觉得二相肯定留有后手,他们还会在朝堂上兴风作浪,还会回来的。一并不是忘乎所以的时候,应该加强戒心才对。”怀谷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她虽然身居深宫,不干涉朝政。可是每天或多或少还是能听到一些的。
“现在王兄还尚未登基为王,就开始有些骄奢淫逸之象,根本没有居安思危。尤其是他身边那个从小就跟在身边的宦官王林,现在是越发猖狂了得,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宫中主监。近些日子来听锦鸟说,很多宫人都开始巴结他,只要他一空居住的地方门庭若市。连新进的良娣们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争着讨好他,好让王兄多去他们宫里。最勤奋要属张良娣,给了多少财帛不说,说是在路上遇到王林,张良娣都要下辇给他寒暄几句。王林说白了是这宫里千百个奴才中的一个,他有何德何能接受一个太子良娣、高官之女下辇的如此恩宠礼遇?”
说到此处怀谷再也忍不住,咬着牙忍住哭声,止不住地掉眼泪,断断续续道:“锦鸟费了好大功夫从伺候张良娣身边的小宫打听出,张良娣怂恿王林说报王兄撤回你我的婚约,让我改嫁张氏子弟,说是亲上加亲,只有张氏弟子才能尚公主。还有王林说太子妃有身孕在身,不便伺候太子留宿,要让她静养为宜。王兄就被王林怂恿到别的良娣那里过夜了,嫂嫂听了心中也十分难过,日日流泪,这对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大大的不利啊。我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更不知道如何去劝解她。总觉得后宫里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来,只能出来透透气。”
南怀鲤突然也觉得自己牌子一酸,自从上月被取消了翰林院编修的头衔,他业已好多日子没进宫私下跟怀虚探讨过国事。他虽然隐约感到二相致仕过程太过平静了一些,可是他资历尚浅,根基未稳,正在四下打探二相朋党的事,极少关注宫里的事。却不知宫中突然发生这么多事,让他心疼又难过。心疼怀谷,难过的是怀虚终究不能把明君这条路走下去。但是他又能如何?怀虚现在浸泡在温柔乡里,连见上一面就很难,遑论进谏这种说话不好听的事。即使他见着了,说了,怀虚也未必会听。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得让人呼吸都觉得沉闷。
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臂把怀谷搂进怀里安抚:“太子现在还不敢这么做,毕竟这是他亲自下诏赐的婚。太子监国还不到一年,诏令反复乃是为政者大忌,想来太子还没有昏庸到这个地步。后宫之事我不便多说,你自己且思量着。王林这个人心胸狭隘,以聚财为乐。我前两天发现前李绩的女婿因为丈人的缘故被贬职到一个边远穷县当县尉,可是他还没去上任就接到了吏部新的任命书,改任落雁城附近一个县的县令。虽然职位没有多大提升,但是距离落雁城可就近了。打听之后才知道此人变卖了多处地契,去结交宫里的一个贵人,贵人出手替他穰灾。他才能咸鱼翻身,从穷山恶水到京畿之地。看这样子不久他再度入京也是不是难事。这位贵人十有八九就是王林。”
“我以为王林只是在后宫兴风作浪,他胆大包天,居然把爪子伸到前朝!干涉朝廷的官员任免!按律当诛!”怀谷一听气得都忘记自己的委屈了,义愤填膺道。